李烈军中军大帐。 气氛与其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不如说是一种怪异的凝重与压抑。“杜威”被搀扶进来后,立刻要求沐浴更衣,并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,只留下李烈和两名最亲近的副将在帐内。 热水与干净的中衣很快送来。星烨(伪装)进入临时隔出的沐浴处,快速清洗掉身上的伪装污迹(小心避开面部),换上杜威惯常穿着的丝质中衣和一件备用的紫色团花便袍。当他再次走出来时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(精神力消耗和故意为之),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、阴鸷威严的气质已重新回到“杜威”身上。
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李烈三人,第一句话便带着冰冷的斥责:“烈儿,你可知罪?” 赵莽一愣,连忙单膝跪地:“舅父,甥儿……甥儿不知何罪?甥儿听闻您被擒,心急如焚,方才不惜代价……” “代价?”星烨(伪装)冷哼一声,打断他,模仿着杜威那种慢条斯理却压迫感十足的语调,“本将军让你镇守边城,伺机而动,不是让你轻敌冒进,将八千精锐葬送在野狼原!”
他之前已从李烈禀报中得知前日战况。 李烈额头见汗:“烈儿……烈儿是想趁兽族立足未稳,一举击溃其前锋,以振军威……没想到兽族狡诈,更有那岩石怪物……”
“废物!”星烨(伪装)猛地一拍案几(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显愤怒又不至暴露非人力量),“军威?现在军威何在?本将军的脸面,都被你丢尽了!还累得本将军身陷险境,差点性命不保!”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怨愤。
李烈噤若寒蝉,不敢再辩。两名副将也低头不语。他们深知杜威脾气,刚遭大难,拿最亲近的外甥撒气再正常不过。
见火候差不多,星烨(伪装)语气稍缓,却更显沉重:“罢了,现在不是追究之时。眼下局势,你待如何?”
李烈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:“舅父,既然您已平安归来,我们立刻整军,杀回去!那些兽人拿了物资,定然松懈,我们……”
“愚蠢!”星烨(伪装)再次喝断,“兽人狡诈,岂会不防?他们巴不得我们回去报仇!况且,经此一事,临海城情况不明,军心已乱,此地平原无险可守,再与兽族精锐硬拼,胜算几何?”
“那……依舅父之见?”
星烨(伪装)站起身,走到简陋的军事地图前(李烈军中携带的),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,做沉思状。半晌,他沉声道:“为今之计,不可再留于此被动挨打。传我将令:全军放弃现有营垒,即刻向东南方向转移。” “东南?”赵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是通往“鹰嘴谷”和更后方临海城、磐石堡之间的区域。 “不错。”星烨(伪装)点着地图上一个标注为“鹰嘴谷”的地方,“此处地形两侧有丘陵,中路相对狭窄,利于防守。我军退至此地,一则可暂避兽族锋芒,二则靠近临海城和磐石堡,便于获得补给和支援,三则占据地利,若兽族追来,亦可凭险据守,待机反击。”
理由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,尤其是“靠近临海城”对刚刚经历了“主帅被擒、老巢遇袭”惊魂的李烈军将领们,有着本能的吸引力。 但李烈仍有疑虑:“舅父,我军新败,又刚交付大批物资,此刻撤退,是否……是否显得怯战?况且大军行动,若兽族尾随追击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有序撤退,留有断后!”星烨(伪装)早已想好说辞,语气不容置疑,“烈儿,你率你本部精锐为前锋,先行开道,务必快速通过鹰嘴谷,并占领谷口有利地形,接应后续部队。王副将,”他看向一名年长副将,“你率本部断后,严密戒备,若兽族追来,务必层层阻击,迟滞其行动。其余各部,依次开拔,不得混乱!” 他将撤退序列安排得井井有条,甚至考虑了断后,听起来完全是一副老成持重的统帅模样。
李烈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星烨(伪装)脸色一沉:“烈儿!你前番轻敌致败,本将军尚未重罚于你!此番先锋重任,正是你戴罪立功之机!莫非,你连这军令也想违抗不成?”最后一句,已带上了浓重的威胁意味。 李烈浑身一颤,想起舅父往日手段,不敢再言,低头抱拳:“烈儿……遵命!”
“速去准备!半个时辰后,前锋开拔!”星烨(伪装)挥手。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尽管不少中下层军官对刚换了物资就撤退感到不解和憋屈,但“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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