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的青州,天高云淡,风里已带着凛冽的哨音。济州官军两千人马,浩荡开入青州城西大营。马蹄声、车轮声、甲胄碰撞声混成一片沉闷的雷鸣,惊得营中鸦雀纷纷离巢。
队伍最前,便是朱安亲率的威胜营。
五百健儿,步调如一。长枪如林,枪缨在风中拂动,划出整齐的红浪,刀盾手居侧,盾面黝黑,映着秋阳却无半点反光,显然经过特殊处理。士卒面庞黧黑坚毅,目光平视前方,即便长途跋涉,行列依然严整如刀切斧削。
更难得的是全军肃静,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甲叶轻响,竟无一人交头接耳。正合“行军扎营,首重静肃,令行禁止,如臂使指”之要诀。营中旗帜猎猎,“朱”字大纛与“威胜”营旗在风中舒展。
朱安骑在一匹青骢马上,身披锁子甲,腰悬佩剑。他身后紧随着三员虎将:左首是面如活獬,性烈如火的縻貹,右首是袁朗,原郓城县步兵都头,此刻亦卸任转任威胜营另一副指挥使,亲兵统领唐斌则率五十精悍亲兵紧随朱安马后。
这般军容,立刻震动了青州大营。
点将台上,青州兵马统制秦明按剑而立。
此刻,他虎目圆睁,紧紧盯着入营的威胜营,眼中讶色越来越浓。
“好一支精锐!”
秦明忍不住低声赞道,“行军行列丝毫不乱,士卒精气内敛而杀气隐现,甲胄兵器保养得宜,绝非样子货。这般风貌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对身旁的徒弟“镇三山”黄信道:“我青州诸军,怕是寻不出一支能与之比肩。不想丁渭手下,竟有这般人物!”
黄信面皮淡黄,手持丧门剑,闻言细看片刻,也点头道:“师父所言极是。”
他话未说完,威胜营已全部入营,紧随其后的是张伯奋统领的五百敢战士。这支军马虽不如威胜营那般雄壮,却也是队形严整,尤其士卒眼神彪悍,显然是见过血的劲旅。
秦明微微颔首:“这张伯奋不愧是张叔夜之子,将门虎子,带的兵也颇可圈点。”
然而,当最后济州团练使黄安亲率的一千余厢军主力迤逦而入时,秦明与黄信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。
但见这支队伍,旗帜歪斜,士卒步履拖沓,队形早已散乱。有人互相说笑,有人东张西望,更有人将长枪当成了扁担,扛着行李包袱。车辆骡马夹杂其间,混乱不堪。与前面威胜营、敢战士一比,直如土鸡瓦犬之于虎豹雄师。
黄信终究年轻气盛,忍不住嗤笑一声,低声道:“师父,这济州兵马,倒真是‘虎头蛇尾’。依我看,这济州兵马分明是分属不同体系,怕是连号令都难统一。前面那‘虎头’,倒让人眼前一亮,后面这‘蛇尾’……啧啧,怕是经不得阵仗。”
秦明浓眉一轩,低声喝道:“噤声!休要妄议友军!丁渭既然派他们来,自有其道理。”
……
翌日辰时,青州府衙大堂。
气氛庄重肃杀。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端坐公案之后,他年约四旬,面皮白净,三绺长髯,虽着官服,眉宇间却有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之气,与这剿匪的杀伐场合格格不入。
堂下济州、青州两路将领分列左右。济州以团练使黄安为首,张伯奋、朱安位列其后。青州则以秦明为首,黄信、清风寨武知寨花荣等将依次站立。
朱安目光扫过,在花荣身上略一停留。花荣亦似有所感,抬眼望来,见是朱安,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微微点头示意。二人在郓城时便已相识,虽交往不深,却彼此敬重。
慕容彦达轻咳一声,开口了,“今有巨寇晁盖,啸聚二龙山,武松、杨志等盘踞清风山,更有桃花山周通、李忠之流,遥相呼应。三山贼寇,已成青州心腹大患!今济州丁知州深明大义,遣精兵来援,本府甚慰。剿匪安民,正在今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秦明:“秦统制。”
秦明踏前一步,抱拳:“末将在!”
“本府决议,以秦统制为主将,黄信、花荣为副,集中我青州精锐,先行攻拔相对立足未稳的清风山!斩断二龙山一臂,再图后计。粮草辎重,由清风寨文知寨刘高负责督运,不得有误!”
秦明、黄信、花荣齐声应诺:“遵命!”
二龙山晁盖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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