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郎挑着空了大半的担子,脚步却比往日轻快许多。
一想到方才那几位泼皮狼狈逃窜的模样,心头便涌起一股难得的畅快。
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,还未放下担子,便见潘金莲正坐在窗边纳鞋底,闻声抬起头来。
“今日回来得倒早,”潘金莲瞥了一眼筐里,“哟,炊饼竟卖完了?倒是稀罕。”
她声音娇脆,带着几分惯常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讥诮。武大郎却浑不在意,放下担子,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红光,急急道:
“娘子,你不知,今日险些出了大事,却又遇上了天大的贵人!”
潘金莲挑了挑眉,放下手中的活计:“哦?什么贵人能让你这般模样?”
武大郎便一五一十,将胡同里如何被泼皮围住勒索,那朱官人又如何天神下凡般出手,三拳两脚打跑了那群恶徒,末了还赠了银钱、买了炊饼的经过,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。
他口舌笨拙,说得有些颠三倒四,但眼中的感激与敬畏却是真真切切。
潘金莲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,听到那“外乡人”出手阔绰,且是个“官人”时,那双桃花眼微微亮了起来。
待听到武大郎说那朱官人自称“郓城县步兵都头,暂住官驿”时,她心中猛地一动。
“你说他叫朱安?是郓城县的步兵都头?”潘金莲打断武大郎的话,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。
“正是,正是!朱官人亲口说的。”武大郎连连点头。
潘金莲心思电转。步兵都头,虽不是什么大官,但在地方上也是掌着些兵权的实职人物。
又是外县的,在这阳谷县地界,县官不如现管,但强龙有时也能压一压地头蛇。
自家这三寸丁谷树皮的丈夫,平日里受尽欺辱,若真能攀上这么一位官人,得其庇护,日后谁还敢轻易来寻衅?那些泼皮无赖,最是欺软怕硬……
她目光在武大郎那矮挫卑微的身形上扫过,再想到自己这朵鲜花插在的这滩牛粪,日日守着这炊饼担子,对着这不解风情的丈夫,心中那股不甘与燥热又翻涌上来。
那朱都头……听大郎描述,是个身材挺拔、面容刚毅、武艺高强的男子,又这般仗义疏财……
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迅速滋生缠绕。
她站起身,脸上堆起难得一见的柔和笑容,走到武大郎身边:
“夫君,这位朱官人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!如此大恩,岂是几句感谢、几个炊饼就能报答的?我们若是只是心里感激,不去登门拜谢,岂不是失了礼数,让人笑话我们不懂规矩?”
武大郎一愣,搓着手道:“娘子说的是……只是,朱官人住在官驿,那是官府的地方,我们这般小民,如何去得?只怕扰了官人清静……”
“哎呀,你这呆子!”
潘金莲嗔怪地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,身体靠近,带来一阵廉价却诱人的脂粉香气,“越是官身,越重礼数!我们诚心去拜谢,他只会觉得我们知恩图报,怎会怪罪?再说了,”
她眼波流转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蛊惑,“若是能借此机会,与这位朱都头攀上些交情,日后在这阳谷县,谁还敢随意欺侮我们?你那炊饼生意,不也好做得多?”
武大郎被她说得有些心动,却又本能地有些怯懦: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“怎生不行?”潘金莲斩钉截铁道,“你快去换身体面些的衣裳,我也收拾一下。我们这就去街上买些时新果品,郑重上门拜谢!莫要让人家觉得我们武家不懂礼数!”
她不由分说,便将武大郎推去里屋换衣。自己则快步走到梳妆台前,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,仔细地审视起自己的容颜。
她拿起梳子,将本就乌黑的发丝抿得更加光滑,重新匀了脸,傅上薄粉,唇上仔细点染了胭脂。
又从箱笼里翻出一件颜色更鲜亮些的衣裙换上,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,确保能最大限度勾勒出她那丰腴窈窕的身段。
看着镜中那娇媚动人的女子,再想想那矮丑的丈夫,潘金莲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。
拜谢恩情是真,但若能借此机会,让那位英武的朱都头见识到自己的颜色与风情……说不定,真能攀上一棵值得倚靠的大树。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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