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铁山的手指在粗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笃笃的闷响，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郑俊书、林风、白晓生、周旺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沉凝的脸上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。
“留香苑，绿衣妇人，疑似幽冥道外围……”吴铁山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，眼神锐利如鹰，“此女身份敏感，所处环境复杂，直接抓捕或接触，极易打草惊蛇，甚至可能引发其背后势力的反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人：“然，此乃目前唯一明确线索。放，则前功尽弃；动，则需雷霆万钧，一击必中。”
“队长，你的意思是？”林风沉声问道。
“监视。”吴铁山斩钉截铁，“日夜不停，轮流监视那绿衣妇人。摸清她的活动规律、接触人员、反常举动。她既是联络点或外围人员，必有与核心成员接头或执行任务之时。届时，便是我们顺藤摸瓜、直捣黄龙之机！”
他迅速做出部署：“白晓生，你白日以寻欢客身份，尽量留在‘留香苑’内或附近，观察其白日活动，留意进出青楼的可疑人物，尤其是与她有私下接触者。林风，陈默，你们二人负责夜间监视，潜伏于‘留香苑’外围隐蔽处，轮班值守，务必确保其夜间动向在掌控之中。周旺，你负责接应与后勤，保证监视人员饮食休息。我居中协调，并继续追查其他线索。记住，除非目标有明确异动或遭遇危险，否则绝不可暴露，更不可擅自行动！”
“是！”四人肃然应命。任务明确，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从次日开始，“癸亥”小队如同一张悄然张开的无形之网，笼罩在了“留香苑”及其绿衣管事——经白晓生巧妙打听，得知其名唤“柳三娘”——的周围。
白晓生充分发挥了他的长袖善舞与机变。他扮作一个从外地来黑石城收账、顺便寻欢作乐的年轻商人，出手阔绰，谈吐风趣，很快便与“留香苑”的几位姑娘混熟，也偶有机会与柳三娘打照面。他谨记任务，只以寻常客人姿态周旋，暗中却将柳三娘白日里的言行举止、接触的客人、处理的杂务一一记在心里。他发现柳三娘行事干练，手腕圆滑，将青楼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对各类客人都能应付自如，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。偶尔有看似江湖人物或衙门差役来找她，也多是处理些寻常纠纷或“孝敬”事宜，并无特异之处。
夜间，则是郑俊书和林风的舞台。两人换上深色夜行衣，凭借高超的身法与隐匿技巧，轮流潜伏在“留香苑”后巷的阴影、对面屋顶的瓦垄之后、或是邻近建筑的阁楼窗后。秋夜寒凉，露水湿重，两人却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，一动不动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，紧紧盯着“留香苑”的后门及柳三娘居住的独立小楼窗口。
郑俊书将《千音》谛听之力运用到极致，捕捉着楼内的每一丝异常声响。丝竹歌舞、调笑饮酒、乃至男女欢好之声不绝于耳，但他需要从中分辨出属于柳三娘的脚步声、交谈声，以及任何可能与幽冥道相关的密语或动静。林风则凭借其敏锐的直觉与皇城司所传的粗浅辨气法门，感应着楼内逸散出的气息。
日复一日，时光在枯燥而紧张的监视中悄然流逝。柳三娘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：白日处理青楼事务，傍晚偶尔亲自招待贵客，子时前后必定回到自己小楼休息，极少夜间外出。她的气息也始终收敛得很好，再未出现那日偶然的泄露。
周旺负责的后勤保障做得不错，热食热水总能及时送到监视点，让郑俊书和林风在寒夜中能保持体力与警惕。吴铁山那边似乎也查到了一些关于“灰雀”暴露的零碎信息，暗示可能与黑石城本地某个尚未清理干净的“保护伞”有关，但具体指向尚不明确。
转眼，半个月过去了。
深秋的寒意愈发浓重，夜晚的霜华开始凝结。长时间的潜伏监视，对心志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。就连最跳脱的白晓生，脸上也多了几分疲惫与焦躁。周旺更是有些沉不住气，私下里嘀咕：“这柳三娘是不是根本没问题？咱们是不是盯错人了？”
只有吴铁山依旧沉稳，每日听取汇报，分析细节，勉励众人耐心。郑俊书和林风也未露急躁，他们深知，越是平静的水面，底下可能越是暗流汹涌。猎手的耐心，往往决定了狩猎的成败。
这一夜，轮到郑俊书值后半夜。丑时初刻，万籁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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