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退位的旨意,很快便颁布了下来。
明黄的圣旨,由内侍省总管亲自捧着,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展开,尖细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层层宫阙,回荡在京城的上空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朕在位数十载,赖天地祖宗之佑,四海升平,百姓安康。然朕年事已高,精力渐衰,太子承佑,仁孝敦厚,聪敏果决,素有贤名,堪当大任。今朕愿禅位于太子,退居行宫,颐养天年。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钦此——”
旨意一出,朝野上下一片肃然,却无半分慌乱。
这十年来,太子萧承佑早已监国理政,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政务,无论是疏通江南漕运,还是平定西南土司的零星叛乱,亦或是推行新政安抚流民,他都做得滴水不漏,早已在文武百官心中树立了威信。众人心里都清楚,这一日的到来,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。
于是,从拟定登基仪轨,到布置宫闱殿宇,再到遣官祭告天地宗庙,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,却个个脸上带着喜色——新帝登基,万象更新,这是大盛朝的喜事,也是他们这些臣子的荣光。
大典那日,天刚蒙蒙亮,京城的百姓便自发地涌上街头,挤在御道两侧,想要一睹新帝登基的盛况。宫墙之上,悬挂着五彩斑斓的绸缎,宫门口的鎏金铜狮旁,立着身披铠甲、手持长矛的禁军,个个身姿挺拔,气势凛然。
萧承佑是在寅时三刻便起了身的。内侍们捧着早已准备好的十二章纹龙袍,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。那龙袍以明黄为底,上绣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,龙纹间点缀着祥云、日月星辰与山河社稷的图案,一针一线皆是苏绣匠人耗尽心血的杰作。玉带束腰,冕旒加冠,当最后一缕流苏垂落在额前时,铜镜里映出的青年,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温和,眉宇间尽是帝王的威严与沉稳。
祭天的仪式在南郊天坛举行。萧承佑身着龙袍,手持玉圭,一步步踏上天坛的台阶。那台阶共有九九八十一级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。天坛之上,香烟袅袅,钟鼓齐鸣,他对着苍天与列祖列宗的牌位行三跪九叩之礼,朗声宣读祭文,字字恳切,句句庄严,诉说着自己定当勤政爱民、护佑江山的决心。
祭天完毕,便是回宫登基的仪式。
太和殿内,金砖铺地,盘龙柱巍峨矗立,殿外的广场上,文武百官依照品级高低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当萧承佑的身影出现在太和殿门口时,赞礼官高声唱喏:“新帝驾到——”
刹那间,礼乐奏响,殿内殿外,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,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声音此起彼伏,经久不息。
萧承佑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,转身,落座。
萧承佑坐在宝座上,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的百官,又望向殿外万里无云的晴空,心中百感交集。
待到礼乐声歇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朗声道:“众卿平身!”
待百官起身,他才继续开口,语调铿锵有力,字字句句都带着帝王的威仪与决心:“朕自幼蒙父皇教诲,深知江山社稷之重,黎民百姓之苦。今日登基,定当效仿父皇,勤政爱民,夙兴夜寐,不负列祖列宗之托,不负天下苍生之望!朕愿与诸卿共勉,开创我大启王朝更加辉煌的未来!”
话音落下,又是一阵山呼万岁,这一次的声音,比之前更响亮。
萧景渊和苏清颜,坐在太和殿东侧的宝座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萧景渊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,鬓角的霜白在晨光中格外显眼,却丝毫无损他的气度。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——这个他亲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,终于挑起了这副重担。他微微颔首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。
苏清颜则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,肩上披着一件素色的披肩,发丝松松地挽着,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。她的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,从萧承佑的身上,慢慢移到殿外的天空,又落回身边的萧景渊身上。
这么多年的风雨同舟,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,一切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梦。
她轻轻握住萧景渊的手,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,温暖而踏实。萧景渊侧过头,对上她的目光,两人相视一笑,千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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