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石门合拢,隔绝了天日,也隔绝了陆森那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奉天司后衙一处僻静的客舍,烛火摇曳。陆森面色铁青,将一方上好的端砚“砰”地一声扫落在地,四分五裂。他那只受伤的右手被厚厚的绷带缠着,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散出的暴戾。
“叶青玄!萧云霆!”他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,“一介乡野匹夫,一个地方镇守,竟敢如此辱我!”
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寸许长的竹管,管中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,羽翼之上,隐有符文流转。这是严党特制的“墨影”,可日行三千里,寻常鹰隼难追。他飞快地写下一封密信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,直指叶青玄私吞龙脉,勾结魔教余孽,而萧云霆身为上官,姑息养奸,意图不轨。
他要让京城那位恩相知道,这临渊郡,已经烂到了根子里!
信鸽振翅,化作一道黑影,消失在夜幕之中。陆森看着那黑影远去,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天子雷霆震怒,镇抚使司大军压境,将叶青玄与萧云霆碾为齑粉的景象。
然而,他未曾看到,那只“墨影”飞出城池不过十里,便在一处密林上空盘旋不定。林中,一个戴着斗笠的樵夫抬起头,吹了声古怪的口哨。那信鸽竟如受了敕令,乖乖地落在了他的肩头。
半个时辰后,这封能决定临渊郡无数人生死的密信,已然摆在了曾几何的案头。
烛光下,曾几何那张原本只懂迎奉的脸上,此刻却满是运筹帷幄的沉静。他细细研读了信中内容,又取过一张质地、墨色一般无二的信纸,提笔蘸墨。他下笔极慢,每一笔,每一划,都像是在复刻陆森那狂傲中带着一丝阴狠的笔迹。
一封崭新的密信,很快便写就了。
信中,陆森的口吻依旧,内容却已天翻地覆。变成了他陆森,发现临渊龙脉这等天大机缘,不忍上报,恐为他人所夺。故而巧立名目,收受了城中富商巨额贿赂,更暗中与江湖势力勾结,意图将这龙脉据为己有,待将来神功大成,便可在这偏远郡城,自立为王。
“好一招反客为主。”曾几何吹干墨迹,将信纸小心折好,塞入竹管,交予身旁一个扮作更夫的汉子,“让咱们的人,送陆大人的信,‘安安稳稳’地入京。”
那汉子接过,嘿嘿一笑,身形一闪,便没了踪影。
次日清晨,奉天司大堂。
一直称病“闭关”的副镇守使萧云霆,今日竟是破天荒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他身着二品镇魔使的麒麟官服,气度威严,不怒自威。
陆森正欲发难,萧云霆却先开了口,声音洪亮如钟,传遍了整个衙门:“陆副使,你奉命协查魔教,本官无有不允。但你为何屡次三番,干扰我临渊郡地方防务,更对我司有功之臣横加指责,意欲何为?”
“萧云霆,你……”
“放肆!”萧云霆一声断喝,内气鼓荡,竟让陆森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。“来人!巡查副使陆森,玩忽职守,越俎代庖,即刻起,着其在驿馆之内‘静思己过’,无本官手令,不得外出半步!”
两名亲卫上前,一左一右,架住了目瞪口呆的陆森。这位京城来的“铁面判官”,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软禁了起来。
一场官场风波,看似就此平息。
灵泉地宫之内,墨先生却缓缓抬起头,望向北方,那片被层层云雾笼罩的京城方向。他的脸上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。
“帝星黯淡,妖气东来……青玄,此间事了,你须得尽快入京了。”
叶青玄闻言,心中一动。他从毒龙那焦黑的遗物中,翻出了一块寸许长的玉简。玉简之上,雕刻着繁复的星辰图纹,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,与他体内的玄黄之气隐隐相斥。玉简的末端,刻着两个古篆小字——国师。
原来,毒门、艳门在临渊搅动风雨,其根源,竟是在那朝堂之上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!他抽取龙脉,竟是为了自己修炼!
京城,是非去不可了。
沈孤鸿拍了拍叶青玄的肩膀,这位风流不羁的江湖公子,眼中少了几分浪荡,多了几分沉稳。“叶兄,毒龙已诛,我沈家大仇得报。此去京城,山高路远,你须万分小心。我便留在临渊,替你看着这大后方,慕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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