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元节那天,楼上新搬来的邻居送我一篮水果。
我注意到果篮里塞着一叠剪成铜钱形状的“倒头纸”。
当晚,我家所有门窗内侧都出现了血手印。
物业调监控后苍白着脸告诉我:“你楼上那户……七年前就没住过活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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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节,傍晚时分。
最后一点天光被城市边缘的墨蓝吞噬,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粘稠的闷热,混杂着隐约的、焚烧什么东西的焦糊气味。整栋楼都比平日安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嗡鸣。也许是节日缘故,邻居们都早早闭户,楼道里感应灯坏了也没人修,从电梯到我家的那段路,黑得像通往某个洞穴。
就在我摸出钥匙,金属的冷意刚贴上指尖时,头顶传来一声响。
“咚。”
很轻,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厚地毯上。我下意识抬头,只看到自家门上方的楼道天花板,刷着惨白的漆,此刻在昏暗里泛着腻人的光。可能是楼上不小心掉了东西。我没太在意,继续开门。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,在寂静中被放得很大,碾磨着耳膜。
门刚开了一条缝,身后传来“吱呀——”一声。
是楼上那扇门开了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飘下来,不是灰尘,也不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,更像是陈年的木头、潮湿的纸张,还有极其淡的、几乎捕捉不到的某种粘合剂的气味。我背脊莫名一凉,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,回过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楼梯转角的上方,逆着屋里透出的、似乎格外昏黄的光,看不真切面容,只能看出个子不高,有些佝偻。
“是新搬来的邻居吧?”声音传下来,干涩,迟缓,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,“我住你楼上。”
我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啊,你好。”
“过节了,”那声音继续说,语调平直得没有起伏,“一点心意。”
接着,有脚步声缓缓走下几级台阶。一个篮子被递了过来。我不得不伸手接过。篮子很轻,是用那种老式的、涂了清漆的竹篾编成,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橙子,颜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鲜艳,红得扎眼,橙得发腻。水果看上去很新鲜,甚至能闻到一丝过于甜腻的果香,勉强盖住那股奇怪的木头纸张味。
“谢谢……”我道谢,目光下意识地往篮子里一扫。
就在那几个鲜艳水果的缝隙里,塞着一叠纸。
不是包装纸,是那种粗糙的、黄白色的草纸,被剪成了外圆内方的形状——铜钱。只是那“铜钱”的方孔边缘,毛糙不齐,像是用手随意撕扯出来的。一叠,大概七八张,胡乱地塞在苹果与橙子之间,黄白颜色在鲜艳水果衬托下,刺目又突兀。
是“倒头纸”。我脑子里猛地跳出这个词,老家丧葬时撒在棺底或亡人身上的那种纸钱。小时候见过,绝不会认错。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倏地爬上来,瞬间炸遍了全身。
楼上邻居似乎轻轻笑了一下,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。那笑声,如果有的话,也短促空洞得不像人声。“过节,图个吉利。”他/她说完,不等我再有反应,便转身,脚步声拖沓着,消失在上方的门口。又是“吱呀”一声,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自家门口,抱着那篮水果,像是抱着一块冰。楼道的感应灯终于挣扎着亮了一下,惨白的光照亮我眼前一小块地砖,很快又熄灭。黑暗重新合拢,比之前更沉、更厚。
我几乎是逃进家里的,反手锁上门,链子栓也扣上。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手里的果篮变得无比烫手,我把它放在进门鞋柜最顶层,不敢再看,尤其是那叠黄白色的纸钱。
房间里一切如常。我开了所有的灯,试图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寒意。电视打开,随便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,把声音开得很大。洗了澡,热水冲刷过皮肤,稍微找回一点活人的温度。但耳边总隐约有声音,像是极轻的、纸页摩擦的窸窣,又像是楼上拖沓的脚步声,隔着天花板传来。我知道可能是心理作用,强迫自己不去听。
夜深了,综艺节目也到了尾声。我关掉电视,准备回卧室睡觉。就在站起身,走过通往卧室的短走廊时,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。
我僵住了,慢慢转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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