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六年二月初五,许都的清晨是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惊醒的。
曹冲推开思贤殿的窗,晨雾尚未散尽,却能看见一队队甲士在宫墙外跑动,铠甲碰撞声、军官喝令声、马蹄践踏石板声混成一片,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。承业揉着眼睛站在他身边,小声问:“仓舒哥哥,他们是要打仗吗?”
“不是打仗。”曹冲摸了摸他的头,语气平静,“是在准备打仗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宫城深处。从昨夜那两个黑影的对话,到今晨这异常的调兵,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司马懿要动手了。不是对华国,是对曹丕,对曹魏,对他曹冲。
“墨老先生,”他转身问正在调试一架小型连发弩的墨明,“您那‘飞天翼’,真能载人?”
“能。”墨明头也不抬,“但最多两人,且飞不远——也就从这思贤殿到宫外城墙的距离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只能用一次,翅膀的竹骨会断。”
一次机会。曹冲心中计算着。从思贤殿到宫墙约三百步,若真到万不得已……
正思忖间,殿外传来叩门声。不是昨夜那种鬼祟的轻响,是正式的、有节奏的三下。
“冲公子,”是司马师的声音,“陛下召您和世子殿下,往宣德殿议事。”
宣德殿,朝会正殿。曹冲与墨明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看来司马懿要图穷匕见了。
“稍候,容我更衣。”曹冲朗声应道,却迅速在承业耳边低语,“记住,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,跟紧我。若我让你跑,你就往西跑,墨老先生在西门接应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承业却摇头,“吕姨娘说,战场上丢下战友的人,不配当兵。”
十岁的孩子,已经有了自己的原则。曹冲心中一暖,又有些酸楚。这乱世,连孩子都要早早面对生死。
“好,那就不跑。”他握紧承业的手,“我们一起。”
……
宣德殿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曹丕半倚在龙椅上,裹着厚厚的裘袍,脸色比前日更差。阶下,文武分列,但明显分成三派——以司马懿为首的新贵站在右首,以陈群(魏臣)为首的旧臣站在左首,中间则空出一大片,那是汉室老臣的位置,如今已无人敢站。
曹冲牵着承业进殿时,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。有惊疑,有审视,有敌意,也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。
“臣弟叩见陛下。”曹冲行礼。
“华国世子林承业,见过魏帝陛下。”承业也依礼参拜,动作规范,不卑不亢。
曹丕盯着他们看了许久,才缓缓道:“平身。赐座。”
有宦官搬来两个绣墩,放在殿末——这位置,连寻常五品官都不如。但曹冲坦然坐下,承业也学他的样子,挺直腰杆坐好。
“今日召众卿,”曹丕开口,声音嘶哑,“是为议……议华国背约之事。”
来了。曹冲心中一凛。
司马懿出列,手捧一份军报:“陛下,据前线急报,华国三路大军已犯我境。吕玲绮破谯郡,高顺逼许都,林朔水军北上。此等行径,实乃背信弃义,欺我大魏无人!”
殿上一片哗然。旧臣中有人怒斥,有人叹息,新贵们则群情激愤。
陈群(魏臣)却皱眉道:“仲达,军报从何而来?为何兵部尚未收到前线急报?”
“此乃军机要务,自然先报于臣。”司马懿淡淡道,“陈司空若不信,可调兵部档册查验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曹冲却听出了破绽——若真是紧急军情,岂有不报兵部之理?司马懿这是要绕过正常程序,制造战争借口。
“陛下,”曹冲起身,“臣弟有一言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。
“讲。”曹丕道。
“军情大事,关乎国运。若华国真三路来犯,前线必有烽烟,沿途必有战报。可否请陛下遣使,快马往谯郡、寿春、泗水一探?若确有其事,再议战不迟。若无其事……”他看向司马懿,“那便是有人欺君罔上,其心可诛。”
这话直指司马懿。殿中气氛骤然紧张。
司马懿却笑了,笑容阴冷:“冲公子久居江淮,自然为华国说话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公子可知,你离合肥这三日,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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