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灯芯上轻轻跳了一下,诸葛俊合上最后一页《天工简报》,搁下笔。案头堆着的图纸、册子已被整理成摞,茶水早已凉透,他没动一口。窗外静了,连风都歇在檐角,不吵也不闹。
他站起身,解下外袍交给一旁内侍,只穿一身素青常服,缓步走出书房。
御花园里正逢春深,柳条拂池,几株桃树开得正好。几个孩子围坐在石桌边,手里捧着竹简,嘴里念念有词。刘梦柔站在一旁,袖口挽起半截,正用朱笔在纸上勾画节气图谱。她听见脚步声回头,见是诸葛俊来了,便放下笔,微微一笑。
“该讲农事了。”她说,“我让他们背《耕织图说》,可一个个卡在‘芒种不下秧,夏至难收粮’这句。”
诸葛俊走过去,在孩子们中间坐下。小一些的立刻往他身边靠,大些的虽拘谨些,也抬眼望着他。
“这句不难。”他说,“去年京畿旱,你们可记得城外那片地?六月才插秧,结果秋收时亩产不到五斗。为什么?”
一个孩子举手:“因为误了时节。”
“对。”诸葛俊点头,“节气不是老黄历瞎写的,是祖宗拿命试出来的。早一天,苗扎不住根;晚一天,穗结不出粒。咱们管天下,先得懂土地。”
孩子们听得认真,连最小的那个也把竹简抱紧了。刘梦柔在一旁轻声道:“他们今早还说,将来要去看双穗稻。”
“去得。”诸葛俊笑了,“等你们再长两岁,我带你们下田,亲眼看看一粒谷怎么变成万家饭。”
话音落,远处传来丝竹声。原来东殿前已搭起绣棚,几位妃嫔正在展布陈针。一幅幅绣品挂在架上,有织妇挽纱、有医女施针、有孩童入塾读书——皆是近来民间新景。针脚细密,颜色温润,并无龙凤喧哗,倒像是把百姓日子一针一线缝进了锦缎。
诸葛俊牵着孩子走过去。刘梦柔跟在侧后,低声道:“她们说,光坐宫里吃闲饭心里发空,不如做点实在事。这几幅都是亲手绣的,打算送去女子学堂当教材。”
诸葛俊逐一看过,停在一幅《学堂开蒙》前。画中老儒执卷,十几个幼童跪坐听讲,窗外槐花正落。他看了许久,转头对众人道:“针线能记事,也能传心。你们绣的不是花鸟,是百姓盼的太平日子。”
众妃低头含笑,没人争功,也没人抢话。有个年轻的想开口,旁边年长的轻轻按了她手腕,两人相视一笑,又一起看向皇帝。
诸葛俊点点头:“明日让工部刻版,印成画册发到各县。就说——这是宫里娘娘们的心意。”
日头渐斜,他带着孩子们登上宫城高台。此处视野开阔,整座京城尽收眼底。夜市刚起,街巷间灯火如星,东城书院区尤其明亮,不少窗棂还透着光。
“那里有人在读书。”他说,“有的是为考功名,有的是为学手艺。前些日子岭南送来一份算经,作者是个十六岁的学生,用新法算出一条河渠的最佳走向。工部验过,省了三千民夫劳力。”
“我也要写书!”一个孩子脱口而出。
“可以。”诸葛俊拍拍他肩膀,“但别光想着署名留字。要紧的是,能不能让人少走冤枉路,少饿一顿饭。”
风从城楼上吹过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值守的禁军列队巡行,脚步整齐。两名士兵路过角楼时低声说话。
“陛下家里和乐,天下岂能不稳?”一人道。
“可不是。”另一人接,“你看这些年,灾年有粮,病了有医,连边关都安生。主子心定了,咱们当差也踏实。”
这话随风飘来,诸葛俊听见了,却未转身,只是嘴角略动,目光仍落在城郭深处。
回宫路上,刘梦柔带着孩子们先行退下。诸葛俊独自穿过回廊,脚步不急不缓。月光洒在青砖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。
暖阁内灯已点亮。案上摆着几份明日早朝需议的奏折,其中一份封皮标着“西域使团入境礼仪及接待安排”。他坐下,翻开细看,提笔批了八个字:“礼遇有加,设宴款待”。
内侍轻步进来,低声禀报:“戚将军已在偏殿候见,说是关于边防驿道修缮的事,有图册要呈阅。”
诸葛俊点头:“明晨一并议了。”
他起身,将外袍重新披上,转身朝书房走去。灯影被拉得越来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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