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,在苏念雪眼中,缩成两小点跃动的、冰冷的金黄。
男人平静无波的话语,犹在耳边回响。
“交出不祥之物,忘记前尘往事。我保你暂时无虞……”
不祥之物。
前尘往事。
暂时无虞。
了此残生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冰冷精巧的钥匙,试图打开她心中最隐秘、也最沉重的锁。
也像一张轻柔却无法挣脱的网,要将她拖入一个“安全”的、了无生气的永夜。
她的手,依旧紧紧按在心口。
隔着薄薄的衣料,那枚徽记冰硬的棱角,硌着皮肉,带来一丝清晰的、带着痛意的存在感。
龙鳞凤鸟。
升腾气旋。
三点星芒。
这徽记,与她早已模糊、却从未真正放下的“前尘”,究竟有何关联?
这个男人,又知道多少?
他是“守护者”?还是另一个“猎手”?
苏念雪缓缓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跳跃的烛火,落在男人那张平淡无奇、却深不可测的脸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“是”或“否”。
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若我留下,会如何?”
她的声音,比刚才更平静了些,但深处,有一种绷紧的、即将断裂的弦音。
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问。
“留下,” 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板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棋局。
“首先,明日,最迟后日,会有正式的旨意,或口谕,将你移出芷萝轩。”
“移往何处?” 苏念雪追问。
“或许是宫中更隐秘、看守更严的冷宫别院。或许是北郊某个皇庄。也或许……是刑部大牢的某个特殊囚室。”
“理由?”
“需要理由吗?” 男人反问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了然,“宫宴案未结,你是重要人证,亦是嫌犯。太后中毒,刘太医‘自尽’,王侍郎‘失踪’,案情更显扑朔迷离。陛下要‘彻查’,将你置于更‘稳妥’之处看管,顺理成章。”
“看管之后呢?”
“之后,”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,烛光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更深的幽暗,“就要看,北静王手中的残片,能引出多少东西。魏谦的追查,能挖到多深。朝中清流的呼声,能持续多久。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冷的探针,刺入苏念雪眼底。
“陛下,是否真的愿意,让这潭水下的某些东西,彻底见光。”
苏念雪的心,沉了沉。
她听懂了。
留下,意味着将自己的命运,完全交托给外界的博弈。
北静王是盟友,但未必能抗衡所有暗处的力量。
魏谦是能吏,但慎刑司也非铁板一块,更何况皇帝心思难测。
清流是声音,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阴谋面前,声音有时很微弱。
而皇帝……那个高高在上、心思如海的男人,他想要什么?
是借她的手,铲除太后一党,清除“西山”隐患?
还是……在达成目的后,将她这个知道太多、也牵涉太深的棋子,悄无声息地抹去?
“若我跟你走,” 苏念雪话锋一转,目光紧锁对方,“你能确保,我真的能‘隐姓埋名,了此残生’?而不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,被悄无声息地灭口,或是囚禁至死?”
这是最核心的问题。
信任。
在这个步步杀机的深宫,在这个诡谲莫测的夜晚,她凭什么相信一个突然出现、来历不明的陌生人?
男人的表情,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。
不是恼怒,也不是被质疑的难堪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悲悯的、了然的平静。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 他回答得异常坦诚,坦诚得近乎残酷。
“我只能说,带你走,是我接到的‘任务’。让你‘隐姓埋名’,是‘任务’的要求。至于之后……世事难料,人心易变,谁又能保证永远?”
他微微偏头,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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