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宝接到林冲那番铿锵有力的回禀后,并未立刻下达具体作战指令,只是下令“北归营”继续加紧备战,并拨付了一批质量尚可的皮甲、刀枪和二十张硬弓、若干箭矢。显然,这位务实的老帅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也等“北归营”自己打磨得更锋利些。
营中上下,闻知童贯南下的确切消息,同仇敌忾之气更盛。操练的号子声愈发响亮,连那些沉默的江南老卒,也被梁山众人眼中那近乎实质的仇恨火焰所感染,训练更加卖力。林冲将营务安排得井井有条:上午队列阵型与水战操舟,下午个人武艺与小队配合,晚上则由吴用或识字的头目讲解江南地理、敌我态势,甚至粗略传授一些简单战阵变化。伤病员在有限的药物和江南湿润气候下,恢复得比预想稍快。
武松仿佛将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练兵的狠劲,他亲自示范刀法,要求每个士卒出刀必须狠、准、快,练劈木桩练到手破血流是常事。鲁智深则带着选出的力士队,每日演练破栅、冲阵,号子喊得震天响。林冲自己,除了总揽全局,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巡视,纠正每一个细微的错误,他手中那杆枪有时会成为教具,点拨关键之处,沉稳严厉,却令士卒心服。
燕青的伤基本无碍后,便成了营中最忙碌的人之一。他带着几个机灵鬼,不仅摸清了营地周边三十里内的详细情况,更利用早年走江湖的经验和杜微的一些关系,将触角悄悄伸向了更远的地方,甚至设法与一些受官府压迫、与义军有暗中往来或持同情态度的村镇保正、乡绅取得了初步联系,虽未深入,却为“北归营”乃至石宝所部,打开了一些获取情报和补给的隐秘渠道。吴用对此大为赞赏,将燕青的侦察与情报工作,提到了与军事训练同等重要的位置。
平静而紧张的备战日子过了约七八日。这天午后,石宝突然派人传令,召林冲、吴用速至帅帐议事。
帅帐内气氛凝重。石宝居中而坐,面色沉肃,下首除了杜微、凌振、成贵、蒋敬等嫡系将领,果然也有那日宴席上出言挑衅的“霹雳火”秦独,他此刻倒是神色严肃,不见醉态。另有两三名林冲不太熟悉,但看席位应是其他营垒或派系的头领。
见林冲二人进来,石宝微微颔首,示意他们落座,然后开门见山:“刚接急报,北面来安方向,官军一支偏师,约两千人,步骑混杂,打着‘刘’字旗号,已越过边界,正朝我青溪左卫逼近,似有试探或切断我粮道之意。领兵者疑是原两浙路兵马都监刘延庆麾下一员骁将。”
他指着墙上挂着一幅稍详尽的区域地图:“青溪左卫是我东路前沿支撑,储有部分粮草,驻军仅五百,且多为新附乡兵,难以久守。若此处有失,我大营侧翼顿显,且通往北面数处产粮村镇的道路也将受到威胁。”
帐中诸将闻言,议论纷纷。有人主张立刻派兵增援,有人建议放弃左卫,收缩兵力,依托大营防守。
秦独粗声道:“元帅!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前往,定将官军那两千杂鱼杀个片甲不留,解左卫之围!”
石宝不置可否,目光扫向林冲:“林教头,你意如何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冲身上。这是石宝第一次在正式军议上询问他的意见,也是一种无形的考校。
林冲起身,走到地图前,仔细看了看青溪左卫的位置、周边地形以及官军来路,略一沉吟,道:“元帅,诸位将军。左卫不可弃,其位置关键,且存有粮草,弃之则助长敌焰,动摇军心。然敌有两千,若我大队前往迎击,正中其下怀,恐其游走袭扰,疲我兵力。且大营防御亦需兵马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地图上青溪左卫东北方向一处山坳水道:“此处名为‘落雁荡’,水道曲折,两岸芦苇丛生,利于隐蔽。官军若攻左卫,无论走旱路还是借助部分水路转运器械,此地乃其侧翼必经或临近之处。末将以为,可分兵两路。一路,选精锐数百,急赴左卫协防,坚壁清野,示敌以弱,固守待援,吸引官军主力。另一路,可遣一支熟悉地形、善于潜伏突袭的劲旅,秘密前出至‘落雁荡’设伏。待官军围攻左卫不克,士气渐堕,或分兵掠粮、或退兵之际,伏兵骤出,击其侧后,与左卫守军内外夹击,可获小胜,至少能迫其退兵。”
这策略不算奇谋,但稳妥扎实,考虑了敌我兵力对比和地形利用,正符合林冲一贯用兵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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