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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书页间的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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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次深夜的无声注视后,城堡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稀薄,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。莱奥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于观察西翼的动静,以及确保埃利奥斯的研究不会在无意中越过某个看不见的界限。然而,命运的丝线,往往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交织。

贝儿父亲的康复情况良好,他已经能够下床缓慢行走,脸上也恢复了血色。这份喜悦让贝儿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,她也终于有闲暇去真正探索这座庇护了她父亲的城堡。而她最常去的地方,除了父亲的客房,便是那浩瀚如海的藏书室。

她不像埃利奥斯那样专注于能量和图谱,而是被那些记载着传说、诗歌、远方国度风土人情的书籍所吸引。她常常抱着一本书,坐在窗边的软椅上,一读就是好几个小时,完全沉浸在文字构筑的世界里,仿佛暂时忘却了现实的烦恼。

这天下午,贝儿找到了一本装帧极其精美、却明显年代久远的童话诗集。她被其中一幅描绘着夜莺与玫瑰的插画所吸引,情不自禁地低声念出了一段关于“纯粹之心能破除一切虚妄”的诗句。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,在寂静的藏书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并不知道,在书架更高层的阴影里,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无声地伫立着。野兽王子,不知何时再次离开了西翼的禁锢,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吸引,来到了这里。他没有现身,只是藏匿在书架的阴影中,那双熔金般的兽瞳,正复杂地注视着下方那个沉浸在书海中的少女。

他听到了她的诵读声。那声音与他记忆中宫廷贵妇的矫揉造作截然不同,也与任何仆役的敬畏低语迥异。它干净、真诚,带着一种对文字本身的热爱,仿佛一股清泉,流入他干涸龟裂的心田。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有人这样纯粹地、不为任何目的而阅读了。

贝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诵读的声音停了下来,她疑惑地抬起头,望向书架高处的阴影。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厚重的书籍和尘埃。她微微蹙眉,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,便重新低下头,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阴影中,野兽王子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。他刚才几乎以为被发现了,内心瞬间被恐慌攫住。但看到贝儿并未深究,他才松了口气,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失落与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。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拂过书页,看着她读到有趣处时唇角微微扬起的浅笑,看着她因悲伤情节而微微泛红的眼眶……

一种久违的、近乎陌生的感觉,在他冰冷的心底悄然萌动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……想要靠近,却又害怕自己狰狞的外表会吓退那抹美好的怯懦。

就在这时,贝儿似乎想拿取更高一层的一本关于星辰传说的书籍,她踮起脚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,一只覆盖着浓密深蓝色毛发、指甲尖锐的巨大手掌,从阴影中伸出,精准而轻柔地取下了那本书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,递到了贝儿的面前。

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。她看着眼前这只非人的巨爪,看着那本悬浮在爪间的书籍,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她顺着那手臂向上望去,对上了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熔金兽瞳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没有预想中的尖叫,没有恐慌的逃离。贝儿在极度的震惊之后,竟然缓缓地、试探性地伸出手,接过了那本书。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粗糙的毛发,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人类的、带着体温的坚实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一个极其细微、却清晰的声音从贝儿口中溢出。她没有称呼他“怪物”,也没有表现出厌恶,只是一个简单的、礼貌的道谢。

野兽王子仿佛被这个词烫到一般,猛地缩回了手,巨大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,更深地融入阴影之中,只留下那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剧烈动摇的兽瞳,最后看了贝儿一眼,随即彻底消失在书架之后。

贝儿捧着那本还带着对方体温余热的书,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她刚才看到了什么?那双眼睛……除了野兽的野性,里面分明盛满了太多的痛苦、孤独,以及……一丝猝不及防的、被她那声道谢所触动的无措。

莱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藏书室门口,他显然目睹了刚才那短暂却石破天惊的一幕。他没有走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灰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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