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

异国来信，北欧少年画作。

北境的冬天很长，天总是黑的。

极光在天上闪，颜色是青的、紫的，像布条一样飘着。

特罗姆瑟是个小镇，到处都是雪。房子被雪盖着，屋檐下挂着冰，风吹过来，铃铛响一声。

一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。

屋里很暖和，炉子里烧着木头，噼啪作响。

一个男孩坐在桌前画画。他叫埃米尔，十六岁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一直盯着画纸。

他在画一个女人。

她只有一条手臂，另一条是金属做的。她穿着披风，背后长着一对大翅膀，像是龙的翅膀。她的脚下是草地和河流，头顶是星空，一颗流星划过去。

她看着远方，眼神很安静，也很坚定。

埃米尔轻轻摸了摸画纸，小声说：“妈妈说，你是真的。”

妈妈刚才来过，放下一杯牛奶就走了。她没说话，但眼里有泪光。

这幅画他画了七天。

每天晚上都画，一笔一笔，不敢马虎。

他以前不爱说话，也不爱出门，因为身体不好，总生病。三年前那场灾难后，他更怕了。那天电停了，网断了，外面风很大，他以为世界完了。

就在那时候，广播里传出声音：

“第七次灾厄结束了……苏璃回来了，她救了大家。”

妈妈抱着他哭了。

他也抬头看窗外，看见极光动了一下，好像有个人影，一闪就没了。

后来他上网查，看到了她的照片。

她叫苏璃，有人叫她“春行者”，也有人叫她“守望之女”。但她从不接受这些称呼。她不去领奖，也不住高楼大厦。她去废墟帮忙，教学生上课，拆掉别人给她建的庙，还去街边小店吃一碗素面。

她不是神。

她是普通人，只是坚持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。

埃米尔看着她的故事，第一次哭了。

他说：“如果她能撑下来，我也可以。”

他就开始画画。

一开始画得不好，就照着照片临摹。后来慢慢加自己的想法——她飞过山，她点亮城市，她站在星空下回头看地球。

这一张是他最好的作品。

名字叫《她站在星空下》。

画完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画上，像给她披了一层金光。

埃米尔把画吹干，放进信封，在背面写：

＞ 致 苏璃女士：

＞ 妈妈说你是真实的，所以我相信奇迹存在。

＞ ——来自北境的少年 埃米尔

他穿上厚衣服，戴上帽子，踩着雪往邮局走。

路上很冷，脚印很深，风吹得脸疼，但他走得稳。

邮局的老局长认识他。

接过信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又是给她的？”

“嗯。”埃米尔点头，“这是我画的她。”

老人认真看了信封，盖上邮戳，投进国际信箱。

他说：“会送到的。她一定会看到。”

***

另一边，东海边上有个小院子，叫“听涛小筑”。

苏璃住在这里。早上阳光好，院子里有露水，茶杯冒着热气。

她坐在廊下写字。

左手是机械臂，动作慢一点，但字还是好看。

她写的是李白的诗：

＞ 明月出天山，苍茫云海间。

＞ 长风几万里，吹度玉门关。

＞ 汉下白登道，胡窥青海湾。

＞ 由来征战地，不见有人还。

写到最后一句，她停住了。

手指轻轻抖了一下。

胡来……你现在在哪？

她抬头看天，远处有一点极光，一闪而过。

这时有人送来一堆信。

“大多是感谢信和邀请函。”那人说，“还有一封来自挪威，是个少年写的。”

苏璃接过信，看到信封背面的字，心突然软了一下。

她打开信。

画出现在眼前时，她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