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当下,天地间忽闻雷霆万钧,千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,都是向死而生的决心。
塔底黑潮在翻涌咆哮,试图以更恐怖的姿态反扑。
可这些人已然成型,势不可挡。
谢长期最先看到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、写满决绝的脸,他呼吸一滞,很快反应过来,扯着沈年去看。
沈年没有松开维持阵法的双手,他闭上眼睛催动若华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躁动,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:
“送他们上去!”
门人同时召剑,用灵器,用护身阵,分出力来,尽一切所能托举他们上塔。那颗火种已经向前铺开最坚固的道路,何必再管需要付出多少代价,昆仑虚在此刻倒成了所有人的垫脚石。人人脚踩金阵,头顶罡风,就这样拼命撑着,即便上升一寸,会有数人灵体暴亡,但向死,方有生的可能。
三清观阵术因众人孤注一掷的燃烧,愈发刺目滚烫。分明屏障尚未破碎,霍仲卿还是听到了一声细微的脆响,就在身侧。他惊慌望去,见沈年双膝微弯,口鼻溢血,俨然撑到了极限。光凭他们几位如何抵得住脚下深渊,所以昆仑虚前来助力,可那些人也必须尽快上塔围剿招摇,他看上方金光大盛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“沈宗主?!”
沈年颈侧青筋暴起,却也只记得一句,昆仑虚沈宗主可是天下第一剑!
弟子挥不动的剑他去扛,高塔将倾,都有他的剑先顶着,反正他绝不会屈服。
谢长期道:“你要死?”
沈年道:“你闭嘴!”
千钧重担陡然压过肩头,每一分都在损耗他的精元,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看不到上方战况,甚至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。意识快要被碾碎了,在死死咬住的牙关里,恐惧或后悔,他也自问这样做到底值得吗。
一瞬间,沈年想起了很多。
从古至今,那么多人都对昆仑虚赋予厚望,帝王将相视其七龙可问鼎天下,修真同道敬其执正道牛耳,门人以庇护芸芸众生为己任。所有人都相信,再迅猛的风,昆仑虚都能撑住。
可是没有!
十四年前冀州一战,他们没有撑住。
沈年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,昆仑虚不是一座永恒不动的山峰,它是由一代又一代有血有肉的同门撑起来的信念,就这样一次次垒高,一次次加固,而他也是其中一员。
思绪像潮水般将他拖回那个被血色浸透的黄昏,师尊在他面前缓缓倒下,他想,当年自己为什么没有撑住。
将星大破冀州城,昆仑虚弟子几乎全军覆没。
沈若华没有能力保护师尊和同门,可是十年后站在这里的是沈宗主。
那现在他撑起来了吗。
如果注定还是会失败,要让那些期望的目光再次蒙上阴影,那么他此刻坚持的意义何在。
塔顶传来的剧震狠狠碾过回忆,压碎脊梁是何等滋味,迟早逼着沈年向命运弯腰。
但他仅仅低头一会,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砸在金阵上,似有惊天巨响,接着,他踩过水痕,一点一点地把双腿挺直。
就是因为他没有忘记!
他要一雪前耻,昆仑虚就要做这块顽石,他们都可以撑住。
谢长期道:“顶天立地真男人。”
不是最有种,因为最有种的名号已经被宋洺占了。
沈年道:“我说了你闭嘴!”
难为沈年还能分出心神和谢长期吵架,其实这也是谢长期的策略,只要他一直嘴贱,就能把沈年气活,吊着最后一二三四五六七口气。
沈年不甘示弱地抹干血,冷眼凝视片刻,他有大招:“要是不出意外,上面那玩意本来该和你成亲。”
仅此一句,谢长期果然破防:“我求你了。”
头顶金光愈加明亮,东皇钟为他们分担了些许压力,夏长缨护送秦昭落连连上升,只因他说他有月丹笔,或许可以一试。
可招摇连灭三门,靠的不仅仅是他们脚下的妖邪。
就算昆仑虚和三清观齐心顶住黑潮,再往上走,塔内四处都是化为血刹的梦魇。
恐惧无法避免,没有人会想输在这里。
秦昭落一手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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