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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廷硕却忽然合上电脑:“等我一小时。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,袖口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。
兰梦绾在工作室里坐立难安。她翻出备用的国产纱,试着在礼服边角缝了两针,冷白的光落在桂花刺绣上,像给暖黄的花蒙了层霜。邱婉莹在旁边叹气:“早知道这样,当初就该多备点货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工作室的门被撞开。张廷硕抱着个大纸箱冲进来,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浸湿,手里还攥着张快递单。“搞定了!”他把纸箱往桌上一放,拆开时,淡金色的星光纱从里面滑出来,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,“托金融系的学长联系了保税区的仓库,他们有批同批次的存货,刚用专车送过来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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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梦绾摸了摸纱料,指尖的温度混着纱的柔光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“成本……”
“超的部分,我用竞赛奖金补了。”他笑着擦掉额角的汗,“教授说,好的展览不能在最后一步妥协。再说,这纱上的光,像极了高中时你画室的台灯,不能换。”
那天晚上,工作室的灯亮到了凌晨。兰梦绾缝纱料,张廷硕熨烫礼服,针脚穿过面料的“沙沙”声、熨斗喷气的“嘶嘶”声,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香,像支温柔的夜曲。缝到最后一件时,兰梦绾的指尖被针扎了下,血珠滴在纱上,像颗小小的红痣。
“别动。”张廷硕抓起她的手,用嘴轻轻吮掉血珠,舌尖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片银杏叶标本,压在血珠处,“这样就变成独特的印记了,像时光盖的章。”
开展前三天,教授突然来工作室视察。她戴着白手套,指尖划过《站台》礼服的轨道纹路,忽然说:“这里的针脚太密了。”
兰梦绾心里一紧。教授指着轨道转弯处:“等待的心情是有呼吸的,太密的针脚会让人觉得窒息。像你们当年在站台分别,虽然舍不得,但心里是盼着再见的,对吗?”
她恍然大悟。回到工作台前,她拆掉重绣,把转弯处的针脚疏了疏,银线在纱上留出细小的空隙,风一吹,光就能从缝隙里漏出来,像等待时心里的那点盼头。
张廷硕看着她改针脚,忽然在预算表上添了行:“增加5小时工时费——给会呼吸的针脚。”
开展当天,桂花园的花都开了。淡金色的花粒簌簌落,像场温柔的雨,落在铺着白地毯的展区——长桌两侧摆着合作系列的礼服和马甲,每件展品旁都立着块小木牌,刻着对应的故事:《老槐树》的木牌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绾”字,《站台》的木牌背面贴着片褪色的便签(“等你回来”),《自习室》的木牌上,嵌着块干咖啡渍。
邱婉莹带着她哥邱泽来帮忙。邱泽举着相机,对着件男士马甲拍个不停:“这轨道刺绣绝了,比我拍过的婚纱还动人。”邱婉莹则在展区入口摆了个旧木箱——是兰梦绾爸爸的木工箱,里面放着两人高中时的速写本,翻开的页面上,稚嫩的画稿旁写着“以后要一起开工作室”。
观众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个白发老太太在《老槐树》礼服前站了很久,指着裙摆的桂花刺绣说:“这针脚像我年轻时给老伴绣手帕的样子,疏疏的,藏着念想。”还有对情侣在《站台》系列前红了眼眶,男生说:“我们也是异地恋,每次分别都在站台,她总说我送的围巾针脚太密,勒得慌。”
兰梦绾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教授说的“呼吸感”。原来好的设计,真的能让陌生人在针脚里读到自己的故事。
午后,冬令营的教授带着那位意大利设计师来了。设计师摸着《时光箱》礼服的面料(用爸爸的旧木工刨花混纺的),忽然说:“这料子有木头的温度,像我爷爷的工具箱,里面藏着他给奶奶做的发卡。”他转身对兰梦绾和张廷硕说,“你们把时光绣进了针脚,而好的时光,是会永远发光的。”
夕阳西下时,展区的灯亮了起来。礼服上的星光纱在灯光下泛着暖光,和飘落的桂花交相辉映,像把星星和花全织进了布。兰梦绾站在展区中央,看着张廷硕在给最后一位观众讲解《桂花园》马甲的刺绣——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柔和,口袋里露出的银链晃着细光。
“过来。”他朝她招手,手里拿着件叠好的马甲,“给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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