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医疗区的防弹玻璃,在地板上切出苍白的矩形。林砚睁开眼睛时,第一个感觉是轻——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的轻,和麻药退去后残肢断口处传来的、被层层纱布包裹着的钝痛。
她躺着没动,先确认自己能感知到的部分:右手在,左手在,右腿在。胸腔随着呼吸起伏,心跳平稳。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
“水。”她发出声音,沙哑得自己都陌生。
一只手将吸管递到她唇边。是周老伯。老人眼里布满血丝,但动作稳当。
林砚小口吸着温水,眼睛扫过房间。医疗区里挤满了人,大多数是伤员,呻吟声、器械声、低语声混成一片背景音。空气里有血腥味、消毒水味,还有一种紧绷的、像拉满的弓弦般的气氛。
“陆沉回来了。”周老伯等她喝完水才说,“半小时前到的,伤得很重,但意识清醒。他在隔壁处理伤口,坚持要第一个见你。”
林砚点头,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。周老伯扶她,在她后背垫上枕头。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头冒出冷汗,但没吭声。
“截肢是必要的。”周老伯直截了当,“感染已经侵入骨髓,再晚两小时,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看着被子下左腿空荡荡的位置,“小禾呢?”
“在外面。他带回来的资料很有用,破解组正在全力分析。另外……”周老伯顿了顿,“钢铁城废墟的动静更大了。卫星显示,那个热源体积在过去三小时里增大了百分之四十。它正在向地表移动。”
“移动方向?”
“暂时是随机的,但按这个趋势,迟早会撞上某个聚居地。”周老伯调出平板上的地图,“最近的三个:我们,北边的‘岩石营’,东边的‘新绿洲’。距离都在三十公里以内。”
林砚盯着地图上那个不断扩散的暗红色区域。它像一个正在生长的癌细胞,贪婪地吸收着周围一切生命能量。
“疏散令发了吗?”
“发了。但‘岩石营’拒绝撤离,他们的首领说宁可战死在自己的土地上。”周老伯苦笑,“‘新绿洲’愿意走,但他们的载具不够,需要支援。”
“派车去。”林砚说,“能救多少是多少。”
“可是我们的车也——”
“派车去。”林砚重复,声音不高,但没留余地,“周老伯,如果我们赢了,以后会有更多车。如果我们输了,车留着也没用。”
老人沉默两秒,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门在这时被推开。陆沉站在门口,身上缠满绷带,右眼覆盖着临时做的眼罩——之前连接李崇山感染体的后遗症让他的视觉神经严重受损。但他站得很直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金属管。
“我需要和她单独谈。”陆沉说,声音疲惫但清晰。
周老伯看了林砚一眼,她点头。老人起身离开,带上了门。
陆沉走到床边,把金属管放在床头柜上。管子一端有生物锁,需要指纹和基因双重验证才能打开。
“密钥在里面。”他说,“李崇山的生物代码,和我父亲的基因序列备份。”
林砚看着他脸上的伤,看着他右眼眼罩下隐约渗出的暗红色——那不是血,是某种组织液。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“暂时性失明。连接的后遗症,医生说可能恢复,也可能不能。”陆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动作有些僵硬,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密钥的使用方法。”
他调出自己右眼存储的数据,投射在墙壁上。全息图像浮现:海渊研究所的三维结构图,以及双重验证机制的详细说明。
“海渊不是研究所,是坟墓。”陆沉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旧时代建造它,是为了封存第一批感染者,防止‘赤雾’孢子通过洋流扩散。但计划失败了,因为‘本源’在封存前就已经在地下深处扎根。”
图像切换,显示深海探测画面:海沟深处,一个庞大的、暗红色的网状结构覆盖了数公里海床,像某种生物的血脉系统,正在缓慢搏动。
“那就是‘本源’的母体。”陆沉说,“它蛰伏了十年,吸收地热和海洋生物的能量,现在快苏醒了。一旦它完全醒来,释放的孢子会通过洋流在三个月内污染全球所有水域。”
林砚盯着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