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仿佛在鲨齿剑坠地的那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山谷中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，溪流的潺潺声也变得遥远。
阳光毫无偏袒地洒落在胜利者与败者身上，却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林凡持木剑静立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仿佛石化了的身影，并未催促，也未再多言。
有些体悟，需要时间独自咀嚼；有些抉择，需要心灵自己叩问。
盖聂在远处默默收起了木剑，他没有靠近，只是静静地望着这边。
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卫庄身上弥漫开的、冰冷而混乱的气息，那是一种信念支柱被撼动后产生的剧烈震荡。
同为剑者，他或多或少能理解那份痛苦与迷茫。
卫庄僵立着，低垂的头颅让白色的发丝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庞，只有那紧握成拳、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的双手，泄露着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。
败了。
干净利落，毫无悬念。
甚至，是被对方用他最看不起的“基础”，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、却不得不承认的高妙方式，彻底击败。
那份全方位的挫败感，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，刺穿了他骄傲的外壳，深入骨髓，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剧痛。
他过往所信奉的一切，力量至上，霸道为尊，弱肉强食，在这惨败的事实面前，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。
林凡方才那清晰而冷酷的剖析，如同手术刀般，将他剑法中、乃至内心深处的偏执与缺陷，一层层剥离出来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过于追求极致攻击……”
“忽略了收与转的平衡……”
“霸道有余，韧性不足……”
“用剑之心，已入偏锋……”
每一个字，都如同重锤，反复敲打在他的灵魂上。
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自己方才那急躁狂乱的进攻，回想那每一次被轻描淡写引开的杀招，回想那因用力过猛而导致的、在林凡眼中清晰无比的破绽……
然后，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青衣沉静的盖聂。
回想起昨日切磋时，盖聂那圆转自如、守中带攻的剑法，那并非软弱，而是一种他此前无法理解的、另一种形式的“强”。一种更持久，更难以被击垮的“强”。
原来，我一直追求的“强”，竟是如此片面，如此……脆弱吗？
我所走的道路，前方真的通往极致，还是……早已偏离，踏入了一条看似迅猛、实则尽头是绝壁的歧路？
巨大的自我怀疑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然而，就在这自我否定的深渊边缘，另一种情绪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种，开始微弱却顽强地闪烁。
那是对于“更强”的、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渴望！
林凡展现出的，是比他现有认知中更广阔、更深邃的武道境界！那不仅仅是技巧的碾压，更是对“道”的理解的绝对超越！
如果他坚持自己那条路，或许终其一生，也无法触及那样的高度。
渴望。
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于突破自身极限、攀登更高峰的无匹渴望，压过了挫败带来的痛苦与骄傲受损的屈辱。
他卫庄，可以接受失败，但绝不能接受停滞不前！
他可以暂时低下高傲的头颅，但绝不能容忍自己永远困于井底，看不到真正的天空！
性格使然，他从不屑于赖账，更不屑于自欺欺人。
败就是败，约定就是约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看到了……一条或许能让他变得真正更强，超越现在这个“卫庄”的道路！
沉默，持续了许久。
久到阳光都似乎移动了角度。
终于，那僵立的身影动了。
卫庄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弯下腰，伸出那双依旧有些微颤的手，将草地上那柄沾满泥土、象征着过往一切荣耀与偏执的鲨齿剑，捡了起来。
他没有立刻擦拭，只是紧紧握着冰冷的剑柄，仿佛在与之做最后的告别，又像是在汲取某种决绝的力量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面向林凡。
当他抬起头时，盖聂和林凡都清晰地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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