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过去,距离她推算的“冬至窗口”越来越近。
教堂内的气氛也隐约发生了变化。日常的讲道中,埃德加主教越来越多地提及“循环的终结与新生”、“在至暗中寻找不同于光明的出路”、“牺牲的终极意义在于打破枷锁”等晦涩主题。
钟楼在非祈祷时段进行调试钟声的次数增加了,那钟声听起来依旧洪亮,但仔细分辨,每次的音高和余韵都有些微不同,仿佛在演练着某个特定的序列。
江念秋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在推算日期前三天的一个阴冷下午,她换上了那件深灰色修女罩衫,将自制的粗糙“护身符”藏在贴身处,再次来到了西侧墓园。
她没有直接去伊芙琳的墓碑,而是在墓园边缘一处能看到那边情况的老树下,假装清理落叶,实则耐心等待。
她的目标不是卢瑟,也不是阿德里安,而是另一个人——一个她几次远远看到的、总是独自在黄昏时分来墓园,在离伊芙琳墓碑不远的一座老墓前静默站立许久的老修女。
那老修女面容慈祥而哀伤,据厨房的闲谈说,她是教堂里负责照顾孤儿和生病妇孺的安妮塔嬷嬷,是个真正的好人,自己的儿子多年前死于战乱,就葬在这里。
安妮塔嬷嬷对卢瑟和伊芙琳似乎格外关心,曾私下为伊芙琳祈祷,也为日渐憔悴的卢瑟忧心。
她可能是除了埃德加核心圈之外,少数对这对兄妹有真挚情感,且相对自由的人。
果然,日影西斜时,安妮塔嬷嬷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进了墓园。
她先是在自己儿子的墓前停留许久,低声诉说,然后,如同往常一样,她慢慢走到了伊芙琳的墓碑附近,并没有靠得太近,只是站在那里,默默地看着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悲悯,嘴唇无声地翕动,似乎在祈祷。
江念秋等待她祈祷完毕,准备离开时,才从树后走出,装作偶然路过,微微躬身:“愿主安慰您,嬷嬷。”
安妮塔嬷嬷抬起头,看到是一个面生的、穿着朴素修女服的年轻女子,点了点头,声音苍老而温和:“也愿主保佑你,孩子。你是新来的?”
“是的,嬷嬷,在厨房和洗衣房帮忙。”江念秋轻声回答,目光自然而然地随着安妮塔嬷嬷刚才的视线,落在伊芙琳的墓碑上,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同情,“那位妹妹……这么年轻就回到主身边了。她的哥哥,卢瑟助祭,一定非常伤心。”
提到卢瑟,安妮塔嬷嬷的叹息更深了:“唉,那可怜的孩子……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。对妹妹的爱,还有主教大人赋予他的‘重任’……我看他快被压垮了。有时候,我觉得他眼睛里……不只是悲伤,还有些别的,让人不安的东西。” 老修女的直觉很敏锐。
“重任?”江念秋故作不解,“是主教大人特别看重他吗?”
安妮塔嬷嬷压低了声音,带着担忧:“具体我不清楚,但主教大人最近常单独召见他,还有那位严肃的阿德里安学者。卢瑟以前是个明亮快乐的孩子,现在……他妹妹的十字架,也被主教大人收走了,说是帮助他‘灵性成长’。可我觉得,那十字架是伊芙琳留给他最后的念想,拿走它,就像拿走了他最后一点支撑……”
十字架!
江念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和一丝“灵感乍现”的恍惚,她轻声说:“也许……主会以另一种方式给予安慰?我有时……在祈祷时,会感觉到一些微弱的指引。就在刚才,看着这座墓碑,我好像……感觉到那位妹妹,并不希望她的哥哥被沉重的‘重任’完全吞没,她可能更希望他能记住一些……简单温暖的东西,就像这个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粗陋的、用彩玻璃碎片和杂色线编成的“护身符”,递到安妮塔嬷嬷面前。
“这很简陋,甚至不算圣物……但做它的时候,我想着的是生命里那些微小却坚韧的美好。嬷嬷,您觉得……如果卢瑟助祭能看到这个,会不会……哪怕有一瞬间,想起他妹妹生前喜欢的颜色?或者天空和花草?而不是……只有那个‘重任’?”
她的话语含糊,夹杂着个人化的“感觉”,正符合阿德里安对她“敏感者”的定位,不会引起老修女过度的怀疑,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修女有些“灵性”但想法朴素。
安妮塔嬷嬷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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