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,后花园。
时值仲春,园中牡丹盛开。红似火,白如雪,粉若霞,紫如烟,一丛丛,一簇簇,在明媚的春光中争奇斗艳。花香浓郁,引来了无数蜂蝶,嗡嗡地在花间穿梭,采撷着春天的馈赠。园中还有一处小小的池塘,池水清澈,几尾锦鲤在碧波中悠闲游弋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这本该是一幅祥和安宁的画卷。
但园中的人,心思却不在这些美景上。
太平公主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,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牡丹图案,与园中的花相映成趣。她的头发梳成高高的云髻,插着几支金簪,簪头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脸上化了精致的妆,唇点朱砂,眉描青黛,看起来雍容华贵,气色极好。
她正牵着李隆基的手,在牡丹丛中漫步。
“隆基你看,”她指着一朵碗口大的红牡丹,声音温柔得像春风,“这朵花叫做‘醉贵妃’,你看它的颜色,像不像贵妃醉酒时的脸颊?”
李隆基抬起头,看着那朵花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、深沉的思索。
“像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太平公主笑了笑,又指向另一朵:“那朵白的,叫做‘玉楼春’,你看它的花瓣,多像白玉雕成的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着李隆基的反应。
这个孩子,已经在她府上住了快两个月了。两个月来,她对他极尽“慈爱”——亲自给他梳头,亲自喂他吃饭,亲自教他读书,亲自带他玩耍。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,她太平公主是个多么“好”的母亲,多么“疼爱”这个过继来的儿子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就像这满园的牡丹,开得再艳,再美,也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根,埋在地下,埋在那些看不见的、黑暗的泥土里。
李隆基也很配合。
他从不哭闹,从不反抗,她让他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他叫她“母亲”,他陪她赏花,他听她讲故事,他……像个真正的、依赖母亲的七岁孩子。
但太平公主知道,这个孩子,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他的眼睛太静了,静得像两口深井,望不见底。他的笑容太标准了,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,分毫不差。他的一切反应,都太……恰到好处了。
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戏子,在演一场已经排练过无数遍的戏。
太平公主不在乎。
因为她也是个戏子。
这公主府,就是个巨大的戏台。每个人都在演,演慈母,演孝子,演和谐,演……一家人。
那就一起演吧。
看谁演得更真,看谁……演到最后。
就在这时,太平公主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花园门口。
一个身影站在那里。
是她的贴身宫女,玉兰。
玉兰三十来岁,长相普通,但一双眼睛很亮,透着精明和干练。她是太平公主最信任的人之一,从小在公主府长大,对太平公主忠心耿耿。此刻,她站在花园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茶水和点心,看起来像是来送东西的。
但太平公主看见了——玉兰的眼神,和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的玉兰,眼神很平静,很沉稳,像一口古井。但此刻,她的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,一丝……欲言又止的迫切。
那是“有要事禀报”的信号。
太平公主的心猛地一跳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,对李隆基说:“隆基,你看那边那朵紫色的,叫做‘魏紫’,是牡丹中的珍品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玉兰。
玉兰没有动,依然站在那里,只是眼神更加焦急了。
太平公主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
她轻轻松开李隆基的手,揉了揉太阳穴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。
“为娘有些乏了,”她对李隆基说,声音依然温柔,“想去休息一下。你自己玩一会儿,好不好?”
李隆基抬起头,看着她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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