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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 恐婚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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宸乾十年到十二年,京城少了一对时常引人瞩目的身影——鹰扬将军杨景邦与其未婚妻、镇国公府嫡小姐沈漫。

这对早在几年前便已定下婚约的璧人,婚期却一拖再拖。原因无他,沈漫这位将门虎女,生性洒脱不羁,自两年前随兄长沈砚打理生意、又见识了杨景曦等女子的广阔天地后,心中对困守后宅、相夫教子的传统妇人生涯,生出了深深的疑虑与抗拒。用杨景曦私下与萧天澈闲聊时的现代词来说,沈漫是患上了“恐婚症”。

“景邦哥,你看这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,何等壮阔!江南烟雨,小桥流水,又是何等婉约!天下这么大,我们还没看够呢。”

塞北风沙中,沈漫一身利落骑装,扬鞭指向远方,眼中是对自由的无限向往,“一想到成了亲,就要被拘在京城那一方宅院里,整日围着家事转,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宴请规矩,我就觉得……憋闷得慌。”

杨景邦勒马在她身侧,看着未婚妻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,眼中满是纵容与宠溺:“那就去看。你想去哪儿,我都陪你。”

于是,这对未婚夫妻,成了天启朝一道独特的风景。他们持着镇国公府与杨家的名帖,以“游历山河、体察民情”为名,开始了长达两年的逍遥之旅。

春下江南,他们泛舟西湖,探访慕容雪的珍珠工坊,看采珠女如何与海蚌博弈;夏入蜀中,他们行走栈道,领略“蜀道之难”,在沈砚的蜀锦庄里学习辨锦;秋至塞北,他们在杨景熠曾驻守的朔云府纵马草原,与牧民同饮烈酒,听老兵讲述边塞传奇;冬临岭南,他们避寒赏花,见识海外番商带来的奇珍异宝。

他们看过繁华市井,也深入穷乡僻壤;见过官员清廉勤政,也目睹过胥吏欺压百姓;救助过灾民,调解过乡邻纠纷。

沈漫不再是那个只知骑马射箭的国公府小姐,她的眼界、心胸、对世情的理解,在行走中不断拓宽、加深。而杨景邦始终陪伴在侧,既是护卫,也是知己,更是她所有奇思妙想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
两年间,他们的足迹遍布大半个天启,名声也渐渐传开。人们都知道,镇国公家那位特立独行的小姐,和杨家那位年纪轻轻便封侯的将军,是一对神仙眷侣般的游侠,令人羡慕,却也让人不解——既如此情投意合,为何迟迟不完婚?

只有最亲近的家人知晓内情。杨家长辈虽盼着杨景邦早日成家,但见他心甘情愿,沈漫又确实在游历中成长良多,便也由着他们去。

镇国公沈巍起初也觉得女儿多见识些是好事,但眼看着两年过去,女儿年岁渐长(时年已二十),景邦也快二十四了,这婚期却遥遥无期,心里不免着急起来。

宸乾十一年底,一封来自镇国公府的加急家书,追到了正在闽越沿海探访海商、观摩新式海船的杨景邦与沈漫手中。

信是沈巍亲笔,措辞罕见地严厉又带着老父的殷切期盼:

“漫儿、景邦览:尔等游历四方,已近二载,见识增长,为父欣慰。然韶华易逝,青春几何?漫儿你年已不小,景邦亦当立室。镇国公府与杨家乃通家之好,婚约早定,天下皆知。长久不婚,非但惹人闲话,亦令长辈悬心。为父年事渐高,惟愿见儿女成家立业,含饴弄孙,享天伦之乐。今特书此信,命尔等接信后,即刻返京,择吉完婚!若再拖延,为父便亲来捉人!父字。”

随信附上的,还有沈砚以兄长口吻写的一页:“小妹,玩够了便回来吧。父亲是真急了,近日总念叨‘想抱外孙’。景邦兄也陪了你这么久,该给人家一个名分了。京城变化很大,曦儿的医学院、女子学院又有新发展,玻璃工坊出了新玩意儿,你不想回来看看?速归。”

捏着沉甸甸的家书,沈漫坐在海边的礁石上,望着潮起潮落,久久不语。两年游历,她看遍了山河壮丽,也尝遍了人情冷暖,曾经对婚姻的恐惧,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许多。

她见识过许多不同形态的家庭,有相敬如宾的,有吵吵闹闹却分不开的,也有一地鸡毛的。但更多的,是像杨家那样平淡温馨、像杨景曦与萧天澈那样志同道合、像她兄嫂(沈砚与杨景婳)那样互补扶持的。

更重要的是,这两年来,杨景邦从未给过她任何压力。他尊重她的所有选择,包容她的所有情绪,在她生病时悉心照料,在她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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