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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归与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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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朱门浮沉众生相》第270章:归与启。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。

卷一:归土

崇祯十六年,霜降。

林清轩是在睡梦中离世的,无病无痛,如秋叶静落。享年七十有五,于这乱世将起的年月,算得善终。

讣告传出那日,林家村沉默了。不是猝不及防的震惊,而是绵长深沉的哀恸——就像一棵守了百年的老树终于倒下,人们才惊觉它曾投下多大的荫凉。

灵堂设在林府正厅。不张白幡,不奏哀乐,只一具楠木寿材静静停着,棺盖敞开,任人瞻仰。这是林清轩的遗愿:“我来时一身布衣,去时亦当如是。莫铺张,莫扰民,让我安安静静地走。”

可百姓还是来了。

从清晨到日暮,从村人到外乡客,从布衣百姓到青衣小吏,人们排成长队,在棺前一揖,放下一支野菊、一捧新米、一枚铜钱,或只是一滴泪。

一个老农跪在棺前磕了三个响头,哭道:“林公啊,嘉靖四十二年大旱,是您开仓放粮,救了我爷爷的命。我家三代,都吃着您保下的粮活下来的……”

一个中年书生放下一卷手抄《论语》:“晚生幼时家贫,在您义学堂窗外偷听三年。后来考中秀才,今在邻村教书。这卷书,是当年偷听时默记的,今日还您。”

一个瞎眼婆婆由孙女搀着,颤巍巍摸到棺边,将一把桑叶轻轻放在林清轩手边:“林大人,您记得吗?万历八年,我男人被诬偷牛,是您重审此案,还他清白。他临死说,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您。这些桑叶是他坟头长的,您带着,黄泉路上遇着他,他认得……”

林念桑一身素服,立在棺侧,对每一个吊唁者躬身还礼。他已四十六岁,户部侍郎的官威在此刻荡然无存,只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儿子。

林明德则默默记录。他在一本素册上记下每一份心意、每一段故事。祖父的一生,原来散落在这么多人的记忆里,像一棵树的落叶,飘向四方,各自生根。

第三日,出殡。

没有八抬大轿,没有纸人纸马,十六个林家村的壮年男子自愿抬棺,踏着晨露,走向村西祖坟。

棺木很轻——林清轩临终前已瘦如枯柴。但抬棺的汉子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沉如负山。因为他们抬的不是一个人的重量,而是一个时代的背影。

送葬队伍绵延三里。无人组织,百姓自发跟随。白发老翁、垂髫孩童、农人、匠人、妇人、学子,沉默地走成一条黑色的河,流淌在秋日的田野上。

最前面,林念桑捧灵牌,林明德撒纸钱。纸钱是桑皮纸所制,轻而韧,在晨风中翻飞如蝶,不肯落地。

行至半途,忽然起风。

不是秋风惯有的萧瑟,而是一阵温煦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风,从东南方向吹来。风过处,道路两侧的桑树林哗然作响,千万片桑叶如雨飘落。

黄叶、红叶、半枯的叶,旋转着、舞蹈着、轻轻覆盖在棺木上、道路上、送葬者的肩头发梢。

一个孩子伸手接住一片心形桑叶,惊呼:“叶子是暖的!”

众人皆感诧异——深秋落叶,怎会是暖的?

林明德停步,仰头望天。朝阳正破云而出,金光万道,照得漫天桑叶如金箔飞舞。他忽然懂了:这不是凋零,是欢送。是这片土地,用最盛大的叶雨,送别它最赤诚的儿子。

“祖父,”他轻声说,“您看,桑树来送您了。”

棺木上的桑叶越积越厚,像一床自然的锦被。抬棺的汉子们感觉肩头一轻——不是棺木轻了,是心轻了。

终于抵达祖坟。

林氏祖坟在一片缓坡上,面向东方,背靠青山。历代先祖的墓碑静静立着,最早的一块已字迹模糊,是洪武年间所立。

新挖的墓穴旁,堆着新鲜的黄土。坟前,一株老桑树虬枝盘曲,树龄已不可考,据说是始迁祖手植。

时辰到,棺木缓缓入土。

第一捧土落下时,林念桑终于跪倒,泪如雨下。四十六岁的男人,哭得像个孩子:“父亲……父亲……”

他想起七岁那年,第一次跟父亲上朝。天未亮,长安街寂静,父亲牵着他的手说:“念桑,为官这条路,爹不能背你走,但可以牵你走一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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