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显然是刚从军营赶回,甲胄未卸,铁靴在青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声响。见到沈念落泪,这位冷面将军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,却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,只是自然地走过去,将她有些冰凉的手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。
“京郊的驻军指挥权我已经交出去了。”谢行川低声说道,目光落在那个漆黑的木匣上,“陛下虽然多疑,但这次他答应得很快。北境的兵权,他拿不走,也不敢拿。”
沈念感受着他掌心的热度,轻轻吸了吸鼻子:“行川,玄老为我们正了名,可他自己……却成了这医馆里的一缕孤魂。”
“他不是孤魂。”谢行川看向正厅高挂的匾额,“只要广济堂的灯火一天不熄,沈家的医术一天不绝,他就在。沈念,你是他选中的传人,你若哀毁骨立,才是真的让他死不瞑目。”
沈念抬起头,对上谢行川那双如鹰隼般锐利却深情的眼睛,心中的软弱一点点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你说得对。京城这局棋,我们已经走到了头。接下来的博弈,不在宫墙之内,而在那片终年积雪的天山。”
她转身,将那半卷残卷交给阿芷:“去准备吧,我要在离开前,把广济堂的所有事务安排好。另外,帮我给白鸿长老回信,就说……沈氏后辈沈念,即将动身前往天山,请云岭宗在边关接应。”
夜深了。
沈念独自坐在书房内,面前摊开的是玄岐留下的那本记录了无数战伤案例的笔记。
在笔记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,显然是老人在进入绝阵谷前留下的:
“丫头,莫回头,莫等候。这世道如烘炉,唯有心冷如铁,方能炼出这百草之中的一点生机。”
沈念指尖滑过那些字迹,窗外又开始下雪了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路,将不再有恩师在暗处指点,也不再有家族的名号可以遮风避雨。她要面对的是西北蛮夷的余孽、前太子萧景渊的疯狂反扑,以及那天山深处不可知的远古之谜。
但她不再害怕。
因为她的手中,不仅有杀人的银针和救人的医典,更有谢行川那如影随形的黑金长剑。
“玄老,您看着吧。”沈念吹熄了灯火,在黑暗中低声呢喃,“这一回,沈念不为天下,只为守护你我拼死护下的这份清白与家国。”
京城的雪落得紧,厚厚的一层积在红墙金瓦上,掩去了前些日子那场夺嫡之战留下的斑驳血迹。
“阿芷,把那扇窗支开个缝儿。”沈念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,手里正翻着一个色泽暗沉的檀木匣子,“屋子里药味儿太重,闷得人头疼。”
阿芷忙应了一声,手里利索地拨开窗栓,一股子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多少冲淡了炉子上煎着的苦涩药味。她回头瞧着自家姑娘,忍不住心疼道:“姑娘,这仗也打完了,萧景琛那个恶人也被幽禁进了内务府,您合该宽宽心。这几日您没日没夜地整理夫人之前带回来的东西,脸色都白了好几分。”
沈念没抬头,素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匣子里一叠泛黄的信纸和几本残缺的医案。
“我不是累,我是觉得……有些东西快要浮出水面了。”沈念轻声说着,声音透着股子清泉般的冷冽。
当初她被当成弃子塞进花轿送往北境,本以为这辈子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,却不想在北境的风雪里杀出了一片天。如今局势初定,萧景琛倒台,京城各方势力正忙着重新洗牌,她这才有机会静下心来,去翻找那些被沈家、被岁月掩埋的真相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鸽哨。
沈念眼神一凛,阿芷已快步上前。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稳稳落在窗棂上,腿上绑着个漆封的竹筒,上头刻着一朵不起眼的云纹。
“是云岭宗的信。”沈念心口微微一跳。
她拆开漆封,展开那卷极薄的羊脂纸。落款处,赫然是“白鸿”二字。这位云岭宗的长辈,曾是她生母的故交,更是暗中指点她兵法战阵的恩师。
信的内容不长,却让沈念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念儿,京城事了,天山之期已近。沈氏医典失落百年,并非毁于兵火,而是封于天山秘境之中。你自幼体弱,并非母胎带出的弱症,而是沈氏一脉传承的‘陈年旧毒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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