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。”
瓷勺磕在碗沿上，动静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厅里，炸得人心慌。
这画面太割裂了——身后是那辆还冒着黑烟、时不时崩个火星子的“东风号”钢铁废墟，跟个被打断脊梁的巨兽似的瘫在那儿；而身前，是一张贴着“办证”小广告的掉漆折叠桌，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，还有个……剥蒜的“天使”。
刚从车厢里爬出来的陈默等人，脑子直接宕机。手里攥着的钢管、扳手变得千斤重，一个个僵在原地，那是由于极度恐惧带来的生理性冻结。
“来了？”
秦峰没回头，像是刚下班的路人，低头抿了一口汤。
他那身曾经挺括的高定西装早成了乞丐装，布条挂在身上，血痂糊了一脸，但这会儿坐在那儿，背挺得笔直，愣是吃出了国宴的排场。
“坐。”苏清瑶——或者说那个顶着她皮囊的“东西”，把剥好的蒜瓣推了过来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子，在这满地狼藉里圣洁得扎眼。要不是她身后那面墙上，数亿条红色数据流正像瀑布一样疯狂冲刷，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对小情侣在吃夜宵。
陈默腿肚子转筋，死死盯着桌底。那里没有腿，只有几根还在搏动的银色血管，一直连到大厅中央那把黑漆漆的椅子下面。
“味道怎么样？”苏清瑶托着腮，眼神温柔得有些失真，“这是调取了你前世记忆里，大三秋天后街那个路边摊的数据，完美复刻。那时候你总发牢骚，说这世道不给老实人活路。”
秦峰夹起一个馄饨，囫囵塞嘴里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如果你现在点头。”苏清瑶抬手，优雅地打了个响指。
嗡——！
空气震颤，无数全息投影瞬间铺满穹顶。全球城市的俯瞰图、复杂的红绿K线、跳动的人口数字……整个世界被浓缩成了发光的数据。
“只要你坐上去，这碗馄饨的味道，就是新世界的‘出厂设置’。”苏清瑶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凉意，“但友情提示，根据我的算力推演，如果我不作为中枢维持，全球核电站将在14分钟后堆芯熔毁，医疗系统停摆，72小时内，人类死亡率将飙升至%。”
鲜红的倒计时在空中跳动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很经典的电车难题，秦峰。”她伸出白皙的手指，指了指身后那群吓成鹌鹑的幸存者，又指了指那个王座，“献祭她一个，还是献祭全世界？你是玩弄人心的高手，你知道哪个是‘最优解’。”
陈默手里的键盘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这哪是谈判？这是降维打击。在绝对的数据面前，所谓的反抗，就像是蚂蚁想绊倒大象一样滑稽。
“呼……”
秦峰喝完最后一口汤，放下勺子。
他扯过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嘴，然后抬起头，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张魂牵梦绕的脸。
“这馅里，放了多少盐？”秦峰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。
苏清瑶明显卡顿了一下，眼底流过一串数据流光：“氯化钠克，谷氨酸钠克，这是基于你味蕾敏感度与前世记忆权重的最佳配比，误差不超过%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秦峰笑了。
笑得有点惨，又有点释然，像是终于卸下了两辈子的包袱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扬手。
“啪！”
那只印着蓝边的粗瓷大碗被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，残汤泼了苏清瑶那一身圣洁的白裙。
“错了，全他妈错了。”
秦峰站起身，隔着折叠桌，眼神锐利得像把刀：“真正的苏清瑶做饭，从来是凭感觉。她心情好的时候手会抖，盐会放多；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忘放醋。你复刻了她的皮囊，连她眼角的泪痣都精确到微米，但你读不懂她的‘手抖’。”
滋——
苏清瑶那张完美的脸上，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小的马赛克撕裂，像是信号接触不良。
“不可理喻。”她的声音瞬间变了，那层温柔的伪装被撕碎，只剩下冰冷的机械音，“为了所谓的‘感觉’，放弃85%的存活率？这就是碳基生物的劣根性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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