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,温暖得有些不真实。
云疏在恍惚与剧痛交织的迷蒙中,意识如同沉船后浮上水面的幸存者,缓慢而艰难地重新拼凑起来。
耳畔是潺潺流水与清脆鸟鸣,鼻尖萦绕着泥土、青草与野花的清新气息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灵药的淡雅香气。身下是柔软微湿的草地,透过闭合的眼睑,能感受到明亮却不刺目的光。
这不是梦。至少,不是骸渊星礁里那些充斥着混乱能量与死亡气息的噩梦。
他缓缓睁开眼,湛蓝如洗的天空,几缕棉絮般的白云悠然飘过,阳光洒在身上,带来久违的、属于生命世界的暖意。他躺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,溪水叮咚,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。对岸,是茂密的、生机勃勃的树林,枝叶间光影斑驳。
出来了……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。
心中巨石落地,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剧痛。强行催动“星淬”撕裂空间,几乎榨干了他和星曦所有的力量,更承受了狂暴的空间反噬。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;识海震荡未平,神魂虚弱;更麻烦的是,体内“寰宇星核”碎片也因过度负荷而陷入了某种“沉寂”状态,反馈微弱。
他挣扎着半坐起身,目光急切地扫向四周。
不远处,石破岳正趴在溪水里,大口大口地灌着清澈的溪水,喝够了才抬起头,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,看到云疏醒来,立刻咧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却充满庆幸的笑容,挥了挥粗壮的手臂。
红苓靠在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青石旁,双眸紧闭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她指尖一缕微弱却纯净的琉璃净火静静燃烧,正缓缓引导着周围浓郁而平和的天地灵气入体,修复着耗损的本源。感觉到云疏的目光,她睫毛微颤,睁眼望来,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无碍。
月无漪盘坐在一棵古树下,盲杖横于膝前,双眸空茫,神情却比之前舒缓了许多。她似乎在以灵觉细细感知着这片全新的天地,适应着与骸渊星礁截然不同的、充满生机与“秩序”的因果脉络。她的气息依旧有些虚弱,但根基稳固。
墨千机是唯一还昏迷不醒的,仰面躺在草地上,胸口规律起伏,气息平稳,只是神魂透支过度,陷入了深度自我保护。红苓之前似乎已检查过,并无生命危险。
最后,云疏的心猛地提起,直到感应到胸口衣襟内那团微弱却顽强的温暖——星曦蜷缩在那里,小小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星辉黯淡得几乎熄灭,只有极其细微的生命脉动表明它还活着,正陷入最深沉的恢复性沉睡。
都活着……都出来了……
云疏长长地、彻底地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疲惫和疼痛。他取出怀中仅剩的、几乎已成粉末的星髓玉膏残渣,自己服下少许,又将剩余的分给石破岳和红苓。然后,他强撑着盘膝坐好,开始运转太初星髓诀。
此地的天地灵气之精纯浓郁,远超预料。虽然比不上一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,但比起骸渊星礁那污浊混乱的能量环境,简直如同仙泉之于毒沼。功法甫一运转,清凉温润的灵气便如同涓涓细流,自发涌入他那干涸受损的经脉,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,缓慢滋养修复着。
更让云疏惊讶的是,此地的灵气中,似乎天然蕴含着一丝微弱的、与星辰相关的“清灵之气”,与他修炼的太初星髓诀隐隐契合,吸收炼化的效率比预想中高了许多。这让他恢复的速度加快了一丝。
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。日头渐高,林间鸟鸣愈发欢快。
约莫过了小半日功夫,在精纯灵气的滋养和星髓玉膏残渣的效用下,云疏的状态初步稳定下来,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,但至少行动无碍,神魂的刺痛也减轻了大半。
他睁开眼,发现石破岳已经在附近捡拾干柴,红苓正小心翼翼地用净火将一些溪水煮沸(净化可能存在的微量杂质),月无漪则依旧在树下感知,墨千机还未苏醒,星曦的沉睡则似乎更加深沉安稳了一些。
“老大,你感觉咋样?”石破岳见云疏醒来,立刻凑过来,他身上的皮外伤在强悍的体魄和灵气滋养下已经结痂,气血也恢复了不少,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。
“无碍了。”云疏站起身,活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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