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州的夜静得能听见远处巡防营的梆子声，李阳的小院里，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，映出他伏案的影子——他正对着一张廷州城防图琢磨，手指在工坊、军营的位置上轻轻点着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应对都察台那些没安好心的眼睛。
忽然，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夜鹰归巢”，是他跟王欣悦约定的暗号。李阳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，起身走到院门口，对守夜的亲兵低声道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亲兵领命，片刻后，一个穿黑衣、蒙黑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进院来。摘下面巾，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，正是王欣悦。她鬓边还沾着夜露，眼神锐利如鹰，一进门就直奔主题：“都察台在廷州安插了不少眼线，盯着你的工坊、兵力，甚至还想摸你跟草原部落的关系。”
李阳领着她进了屋，给她倒了碗温水：“我就知道戴嵩那小子不会善罢甘休，没想到动作这么快。”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，眼神沉了下来，“这些眼线不清理掉，迟早是祸害——尤其是工坊里的转轮步枪，还有草原上那支匈奴雇佣军，绝不能让长安知道，更不能让皇帝察觉半点风声。”
王欣悦捧着碗，指尖微微用力：“宿业军的情报系统里，也混进了败类，就是上次被抓后叛变、帮戴君作伪证的那个外围人员的上线，是他把巡防营的动向泄露出去的。我来，是想跟你商议，怎么联手清理这些杂碎。”
“联手？”李阳挑眉，痞气地笑了笑，“正有此意。我的人清理廷州城内的奸细，你的人清理宿业军里的败类，咱们双管齐下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铺开一张空白的桑皮纸，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廷州城地图：“城里的奸细，无非是混在工坊、商铺、甚至巡防营里。我打算先分类排查——工坊里查近期新来的工匠，商铺里查常跟长安那边联络的，巡防营里查形迹可疑的，先把可疑人员列出来，再引蛇出洞。”
“引蛇出洞？”王欣悦凑过去，看着地图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对。”李阳用炭笔在纸上点了点，“故意放出假消息，说工坊要连夜赶造一批连弩，运去草原给雅兰部落。那些奸细肯定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，咱们盯着传消息的人，顺藤摸瓜，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这“分类排查+引蛇出洞”的法子，透着股现代反侦察的思路，跟古代那种靠严刑逼供找人的法子截然不同，王欣悦听得连连点头：“好主意！宿业军里的败类，我也打算这么办——故意放出假的联络暗号，看谁会跟都察台的人对接，一抓一个准。”
油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李阳看着王欣悦英气的侧脸，心里清楚，这个女人不仅能力强，对自己更是一片真心。从当初流落廷州被他收留，到后来帮他建立情报网，再到现在跟他一起应对危机，她从来都没退缩过。
他忽然开口：“欣悦，这次……多谢你。”
王欣悦身子一僵，转过头，避开他的目光，脸颊微微泛红——平日里那个杀敌果断的女情报头领，此刻竟露出了几分娇羞。她低声道：“我不是帮你，是帮宿业军，也是帮我自己——廷州乱了，我们也没好日子过。”
李阳笑了笑，没点破她的口是心非。他知道，王欣悦对自己的心意，就像她射出去的箭一样，直接又坚定。可他心里，已经有了陆云舒，这让他有些为难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王欣悦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抬头看向李阳，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：“我听说……长安那边，皇帝要赐婚了，你要迎娶右丞相的女儿，陆云舒。”
李阳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事，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：“嗯，陆小姐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她确实很好，知书达理，还懂骑射，跟你很配。”王欣悦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却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，“我来，也是想……祝贺你即将迎娶相府千金。”
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，李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他知道，这句话说出来，王欣悦心里肯定不好受。他想安慰她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感情这事儿，从来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。
“欣悦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王欣悦打断他，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，“咱们还是说正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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