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,是牺牲她自己——用她的自由和性命,去换封氏一族百年基业的安稳无虞,换慕浪往后岁岁年年的平安康泰;要么,便是亲手将慕浪推开,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丝绊藤的情愫,逼他离自己远远的,离这场盘根错节的权利风波远远的,离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明枪暗箭、刀光剑影,通通都远远的。
可无论是哪一种选择,都像是一柄在寒潭里淬了三九寒冰的利刃,一下又一下,狠狠剜着她的五脏六腑。那痛意尖锐又绵长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封千岁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浅淡快看不出的旧疤,银白的发丝垂落肩头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决绝。那她就赌一把。反正从她降生在封家这扇朱红大门里的那一刻起,就早已身处权力的旋涡中心,从未有过半分脱身的可能。
天下为局,众生为棋。古往今来,多少谋士以身入局,搅动风云变幻,尚能胜天子半分。她封千岁,又何尝不能?
至于最坏的结果……她缓缓闭上眼,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。不过是她从此碧落黄泉,和他阴阳两隔。
封千岁缓缓睁开眼,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寒铁般的决绝碾碎。她抬手将垂落颊边的银发别至耳后,指尖掠过耳廓时,触到了一枚冰凉的墨玉耳坠。
第一步棋,已然落定,在封家老宅沉沉的暮色里,碾出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响。
只是希望……
封千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心头,她望着远处天际线的一抹淡蓝色,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挣扎。慕浪,你不要怪我心狠。
她不得不这么做。
封家佛系太久了,久到旁人都忘了这个盘踞在云城顶端的家族,也曾有过震彻四方的锋芒。她先前那些雷霆手段,终究是因为上面无形的压制,像一张细密的网,将她的威慑牢牢困在方寸之地,没能真正触及那些盘根错节的暗处势力。
高处不胜寒啊。
封千岁轻轻叹息,徐风卷起她垂落的银发,丝丝缕缕拂过脸颊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封家站在山巅之上太久了,久到连脚下的基石都开始松动,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目光,早已虎视眈眈。
罢了……
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,走到了爱与家族只能二选一的不可挽回的绝境,那她只能……
封千岁猛地掐紧了自己的掌心,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破碎。只能催眠慕浪,让他忘了自己,忘了这段带着血色与抉择不定的纠葛,忘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封千岁。
她缓缓转过身,银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清冷的弧,步履沉稳地朝着棂院的方向走去,背影在暮色里渐渐凝成一道孤寂的剪影。
封家老宅的棂院,和新际城的璟园秋苑,其实是同一个模样——都是专门为封千岁养的宠物留的院子。
只是慕浪一直以为,封稚儿嘴里念叨的那两个名字,“阿无”和“恙恙”,应该和封千岁之前养的的狐狸一样,是毛茸茸、能揣进怀里的小东西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前脚刚踏入棂院那扇雕花月洞门,还没来得及看清院里的景致,就听见两道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裹挟着劲风,朝着他们这边疾冲而来。
慕浪下意识抬眼,视线触及那两道硕大的身影时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倒流,连呼吸都滞住了。他僵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,背脊窜起一股寒意,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那两道疾冲而来的身影,赫然是两只成年的蓝湾牧羊犬。
它们身形颀长健硕,肌肉线条流畅如锻造的精钢,奔跑时四肢舒展带起猎猎劲风,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震出轻微的闷响。被毛是罕见的陨石色,深浅不一的灰蓝交织成斑驳的纹路,在骄阳里下泛着哑光的质感,颈间与尾尖的绒毛略长,随风翻飞时像缀了细碎的星子。
竖耳尖而灵敏,警惕地朝前耸动,琥珀色的瞳仁亮得惊人,不似寻常犬类的温顺,反倒透着一股野性的锐利,直直锁定了月洞门前的不速之客。
冲在前头的阿无那只脖颈上戴着一个拳头大的长命锁,坠着几串金色的铃铛流苏。步伐更显沉稳,奔至三步开外时骤然刹住,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威慑意味十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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