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清晨的微光如水银般泻入厨房,为每一寸冰冷的金属台面镀上柔和的暖意。
当苏晚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,那道光仿佛有了生命,追随着她的脚步。
她停下了,比往常任何一天都更久。
灶台上,那只熟悉的旧砂锅正“咕嘟”着,白瓷盖的边缘溢出丝丝缕缕的热气,凝成细小的水珠,又缓缓滑落。
粥香,依旧是那股熟悉的、被她抗拒了无数个日夜的清雅兰香。
但今日,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她走上前,破天荒地没有转身离去,而是亲手揭开了锅盖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更浓郁、更纯粹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粥面上一层金黄色的米油完整无缺,宛如一面光洁的镜子。
几瓣洁白的兰花花瓣静静舒展在米油之上,仿佛不是被煮熟,而是在晨光中悄然绽放。
这不止是厨艺,这是心意,是耗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才换来的、独属于她的“解药”。
苏晚卿沉默着,眼底的冰霜在氤氲的热气中,似乎融化了那么一丝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从消毒柜中取出一只素雅的白瓷碗,自己动手,盛了半碗。
一勺入口。
温润、顺滑,米粒几乎化开,与汤汁融为一体。
那股让她心烦意乱的兰香,此刻滑入喉中,却化作了一缕安抚人心的暖流,熨帖着她因常年饮用凉茶而微寒的脾胃。
她吃得很慢,也很静。
半碗粥见底,她将碗轻轻放回了原位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,碗底与桌面严丝合缝地贴合。
那个位置,不多一分,不少一厘,恰好是傅承砚每日为她备好碗筷时,摆放碗的固定坐标。
一个微小到极致的动作,却像一道惊雷,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轰然炸裂。
“这……这下你该放心了吧?”
林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他刚巡视完基建的夜间进度,恰巧路过,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。
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,快步走到僵立在廊下的傅承砚身边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然而,预想中的释然与欣慰,并未出现在傅承砚的脸上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只是死死地盯着厨房里那个空了的粥碗,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点亮,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吞噬。
林工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看见傅承砚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整夜未眠,自寅时起,喉间便如有铁箍一寸寸收紧,说话已是极其艰涩。
而当他亲眼看到她喝下那碗粥的瞬间,那无形的铁箍骤然锁死,彻底扼住了他所有的话语。
他抓过林工手中的施工记录板,用背面的铅笔,在一片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一行字,字迹因急切而显得潦草凌乱:
“怕不是因为喝粥,而是天气转潮,旧疾复发。”
林工看着那行字,再看看傅承砚那张苍白如纸、写满自我欺骗的脸,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:“你哄别人也就罢了,连自己都骗?!”
他一把夺过记录板,翻到另一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,声音都在发颤:“看看这是什么!七年!整整七年!你每天记录这里的气候、湿度、风向,记录她的情绪波动、饮食偏好、茶品选择!你早就用你那该死的商业模型算准了,今天,卯时三刻,阳气初升,是她脾胃最需要、也最能接受温补的时候!你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一千零四十七天!现在她喝了,你他妈告诉我这是巧合?!”
傅承砚的身体剧烈一颤,他看着那些自己亲手记录下的数据,那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日夜的煎熬与思念。
他不是在算计,他是在祈祷,祈祷一个能让她好受一点、能让她接受一点善意的“天时”。
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,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。
上午,阳光正好。
苏晚卿破例在非工作时间召见了傅承砚。
茶室里,她依旧高坐主位,神情淡漠,仿佛清晨那碗粥带来的波澜从未发生过。
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推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