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焦糊味,带着一种不祥的熟悉感,像一根尖刺,瞬间扎进林工的神经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那个男人——傅承砚。
无界茶庐的厨房,一向是整个研究院的圣地,管理之严苛堪比精密实验室。
唯独傅承砚,这个顶着“驻坊艺术家”名头,实则干着全院最底层杂役的男人,是唯一的“厨房灾难源”。
过去七年,每逢立秋,他都会固执地在凌晨四点摸进厨房,试图熬一锅粟米粥。
无一例外,每一次都以烧穿锅底、触发火警收场。
久而久之,这成了茶庐里一个无人言说的禁忌仪式。
没人知道他为何如此偏执,只知道每到这一天,厨房的老师傅们都会提前把最贵的那口手工铜锅藏起来,换上一口最便宜的铁锅,任他糟蹋。
而今天,这股焦味比往年任何一次都来得更浓烈、更刺鼻!
林工心头一紧,脚下速度更快,几乎是撞开厨房的虚掩的木门。
然而,预想中浓烟滚滚、手忙脚乱的场面并未出现。
厨房里窗明几净,只有一缕青烟从灶眼飘出,带着木柴烧尽的余味。
那个本该是灾难中心的男人,此刻正静静地跪坐在小马扎上,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一手控制着灶膛下的火势,另一只手握着一柄长长的竹勺,在面前的砂锅里,以一种极其缓慢而专注的韵律,一圈,一圈,又一圈地搅动着。
他的动作,沉稳得如同在修复一件绝世的汝窑瓷器。
林工愣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那口砂锅通体洁白,锅底干净得像从未上过灶,与他记忆中那些被烧得漆黑的“残骸”判若天渊。
锅内,金黄色的粟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,一层细腻光亮的米油如凝脂般浮在表面,散发着谷物最纯粹的香气。
可那香味中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、却无比熟悉的药草气息。
茯苓。
是苏晚卿惯用的茯d苓粉的味道。
“你……”林工喉咙发干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艰涩地问,“锅……没糊?你怎么……知道火候了?”
傅承砚的动作没有停,目光始终垂落在面前那锅粥上,仿佛那里藏着他的整个世界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
“她每次失眠后,清晨必喝这碗粥。我记了七年。”
七年。
林工的心脏被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狠狠撞了一下。
七年,两千五百多个日夜。
这个男人,在无数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清晨,用一次又一次烧穿锅底的失败,去记忆一个无人知晓的习惯。
他不是不会,他只是在用这种笨拙到可笑的方式,一年年地赎罪,一年年地确认——她还在,她还失眠,她还需要这碗粥。
而今天,他煮粥那早,锅底没糊。
不是他终于学会了,而是他感觉到,她或许……不再需要他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什么了。
辰时,天光大亮。
苏晚卿如往常一样,准时步入茶庐主厅。
清晨的凉意尚未完全散去,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,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自己惯坐的茶案上。
然后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案上,端端正正地摆着一碗尚冒着袅袅热气的粟米粥,旁边配着一小碟晶莹剔rou的腌兰根。
粥香混着兰根特有的清冽,丝丝缕缕钻入鼻息。
苏晚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,仿佛结了一层薄冰。
腌兰根,是她七年前怀孕时,唯一能入口的东西。
那种刁钻又磨人的口味,曾让傅承砚跑遍全城,只为给她寻来最新鲜的。
后来,孩子没了。
这道菜,连同那个未出世的生命,成了她心底最深的一道血色禁忌,再也未曾出现在她的餐桌上。
她没有动筷,甚至没有多看那碗粥一眼,只是抬起清冷的眸子,望向垂手立在不远处阴影里的男人。
“谁让你进厨房的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直直插向傅承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