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返魂香。”
月色之下,苏晚卿清冷的声音为这壶茶定了名。
返魂,一为追忆,二为招魂。
追的是逝去的过往,找的是未死的执念。
茶庐内鸦雀无声,近百位宾客屏息静气,观赏着这场堪称艺术的茶仪。
苏晚卿一袭素色茶服,身姿如月下修竹,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空灵与庄重。
她手里的“破镜盏”,在她指尖流转,仿佛那破碎的过往,在她手中已然重圆。
茶汤色泽澄澈,香气如丝如缕,先是碑石的沉静,而后是龙井的清冽,最后化为一股温暖的、仿佛能抚慰灵魂的幽香。
宾客们依次奉茶,每个人接过茶盏时,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。
终于,轮到了傅承砚。
他坐在那把刻着屈辱印记的梨花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等待审判的石像。
从始至终,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痴痴地望着她。
望着她为别人斟茶时淡然的侧脸,望着她纤细手腕上那串温润的佛珠,望着她指尖在沸水蒸腾的雾气中,白得近乎透明。
苏晚卿走近他,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他与之前的任何一位宾客都无甚区别。
她提起那把古朴的紫砂壶,壶嘴倾斜,金黄色的茶汤如一道细长的琥珀流,精准地注入他面前的破镜盏中。
一分,三分,五分……
茶庐内静得能听见茶水落盏的微声。
傅承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呼吸几乎停滞。
他能清晰地闻到,那股混合着她指尖温度的茶香,正霸道地侵占他所有的感官。
七分,八分……茶汤将满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苏晚卿执壶的右手,手腕稳如磐石,但那一直优雅翘起的指尖,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一滴滚烫的茶汤,仿佛有了生命般,从饱满的液面跃出,越过光洁的盏沿,“啪”地一声,精准无误地溅落在傅承-砚搁在膝上的右手虎口处。
那里,有一道早已愈合、却依旧清晰的陈年旧疤。
滚烫的触感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穿了皮肤,直抵血脉深处。
全场无人察觉这毫厘间的失误,所有人的目光都沉浸在那杯将满未满、恰到好处的茶汤里。
唯有坐在不远处的林工,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异常——在茶滴溅出的前一秒,他清楚地看到,苏晚卿执壶的中指指节猛地绷紧了一下,像是用尽全力克制着某种想要将整壶沸水倾泻而下的冲动,最终,却只化作了这精准而克制的一滴。
这不是失手,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凌迟。
傅承砚的身躯猛地一僵,却未动分毫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被烫得瞬间泛红的皮肤,只任由那滴滚烫的茶水,顺着他掌心深刻的纹路,蜿蜒滑落,最终隐没于昂贵的西装袖口之内,留下一道湿润的、灼热的轨迹。
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她,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面上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他看到她斟完茶,从容收壶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,便转身走向下一位宾客。
他缓缓端起那杯茶,凑到唇边。
他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,轻得只有他自己和近在咫尺的她才能听见:
“这杯,是我欠你的温度。”
苏晚卿走向下一位的脚步,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。
夜深人静,宾客散尽。
无界茶庐熄了灯,唯有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寂静之中。
林工带着安全小组做最后的巡查,当他绕到后院的陶坊时,却意外地发现,那扇厚重的木门下,透出了一线微弱的灯光。
他皱了皱眉,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。
只见傅承砚独自一人坐在工作台前,背影在孤灯下显得格外萧索。
他一手拿着一只新烧制的素白小碟,另一只手举着高倍放大镜,正专注地检查着碟子内壁的纹路,神情比审核百亿合同还要严肃。
林工走近,才看清那碟子的奇特之处——它并非寻常的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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