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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你踩碎的月光,如今长成了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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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过后第三日,烬归堂山脚下,那封盖着陈旧火漆印的海外信件如一枚不祥的预言,被邮差悄无声息地留在了信箱里。

它静静地躺着,仿佛一头来自过去的幽灵,耐心等待着叩响那扇刚刚向春天敞开的大门。

然而,彼时的苏晚卿,对此一无所知。

她正独自一人,走入山后的那条荒径。

这条路,是她记忆中最深的一道血痕。
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她就是在这条路上,被抬下山,失去了腹中的孩子,也失去了对傅承砚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
石阶上的青苔依旧湿滑,勾住脚踝的野藤带着记忆里的阴冷。

可她走得极稳,一步一步,像是在用脚掌丈量、抚平旧日的创口。

她手中提着一只素雅的旧陶罐,里面盛着新采的“问春园”头春嫩芽,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,鲜活得刺眼。

行至半途,她的脚步蓦地一顿。

前方,那座曾在三年前因山洪而断裂的木桥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只是,它不再是记忆里那副腐朽残破的模样。

断裂处被坚固的榫卯结构悄然加固,桥面铺上了细密防滑的竹篾,甚至在粗粝的扶手上,还绑着一条早已褪色、却依旧能辨认出纹路的红绳。

那是她当年在病房的窗棂上,为未出世的孩子祈福时,亲手系上的。

风吹过,红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,像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
苏晚卿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。

她静立良久,没有去触碰那条红绳,只是走到桥边,打开陶罐,捻起一撮最鲜嫩的茶叶,洒入桥下潺潺的溪流中。

茶叶在水中打着旋儿,沉浮,而后顺流而下,奔向未知的远方。

“从此不回头,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,“也不再逃。”

这一幕,被远在百米之外,林工工作室的高清监控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默默调出了园区外围的监控记录。

数据冰冷地显示着,在过去连续七个夜晚,傅承砚的身影都曾出现在这条荒径上。

他走得极轻,每一步都像在叩问脚下的土地,生怕惊扰了沉睡在此处的亡魂。

最后一个夜晚的凌晨四点,他停在了桥中央,解下腕上的手表,用手刨开泥土,将那块见证了他们分崩离析的百达翡丽,像埋葬自己的一部分心脏般,深深按入桥头的土壤里。

林工本能地想将此异常行为标记为“安全隐患”上报系统,可就在他即将敲下回车键时,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次日清晨。

苏晚卿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
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,最终,精准地停在了傅承砚埋下手表的位置。

她从随身的布包里,取出一株根系上泛着幽蓝微光的“承卿草”,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。

监控画面放大到极致,林工看见,那株兰草的根系一接触到土壤,便如有生命般自动舒展,精准地、温柔地缠绕住了深埋地下的冰冷表盘。

林工的手指僵在键盘上,许久,他删除了过去一周所有的监控记录和异常报告,然后在“问春园”最高权限的施工图上,用红色的电子笔批注了一行字:

“此路归S主控,禁用一切自动化干预。”

同一时刻,烬归堂东墙。

阿墨正清扫着“无声席”——那是堂内专为悼念逝者而设的席位。

他习惯性地拿起昨日苏晚卿摆下的那只空盏,却发现入手微沉。

盏底,积了一层极细的灰烬,是有人在此处焚烧过信纸。

阿墨的动作一滞。烬归堂规训,无声席前,只可默祷,不可留痕。

他那双看透了百年风雨的眼眸微微合拢,片刻后,却做了一个违反规训的动作。

他取来叶尖上的三滴晨露,小心地滴入盏中。

灰烬遇水,缓缓化开,竟奇迹般地显露出半个模糊的字迹。

那个字,是一个“人”。

而在它旁边,还有几个更模糊的笔画,依稀能辨认出“……不该让你一个……”的痕迹。

完整的句子不难猜测——“不该让你一个人进手术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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