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孙掌柜眼底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一些,捋着山羊胡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:“小哥多虑了。老夫在这琉璃厂混了大半辈子,过手的紫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你这块,绝对是上好的老料金星紫檀,错不了!”
“可……可我爹说,真金不怕火炼,好木不怕刀砍。”陈乐天搓着手,显得更加局促不安,眼神却死死盯住孙掌柜,“要不……您老行行好,给小的在这边角不碍事的地方,刮开一点点,一点点就成!让我瞅瞅里面啥样?这样我回去跟我爹也好有个交代,不然他非得骂死我不可。”他适时地搬出了“爹”这个挡箭牌,语气近乎哀求,把一个没见过世面、又怕被家人责怪的土包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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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上下打量着陈乐天,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懵懂的年轻人。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愈发凄厉。柜台后面,那个一直低头拨弄算盘、穿着伙计短褂的壮硕青年,悄悄抬起了头,眼神不善地瞄向陈乐天,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算盘珠子。
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陈乐天心头。他手心全是冷汗,赌的就是对方要么心虚不敢验,要么自信过头认为自己的造假天衣无缝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就在陈乐天几乎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,孙掌柜忽然干笑两声,打破了僵局:
“呵呵,小哥倒是个谨慎人。也罢,既然你不放心,老夫就让你开开眼,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材实料!”他语气带着一种被质疑的不悦和居高临下的自信,转头对那伙计吩咐道:“柱子,去,拿把最细的刻刀来,再取盏亮点的油灯!”
名叫柱子的伙计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后堂。孙掌柜则重新拿起那块“紫檀”,手指在木料边缘轻轻划着,似乎在挑选下刀的位置,嘴里兀自说着:“小哥啊,这紫檀娇贵,刮坏了品相,价值可就要打折扣喽。不过为了让你安心,老夫就破个例……”
很快,柱子拿来了一把细长的刻刀和一盏点燃的油灯。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将柜台一角照亮。孙掌柜接过刻刀,动作看似随意,却精准地选定在木料一个不起眼的棱角底部。他斜睨了陈乐天一眼,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然后手腕沉稳地发力,锋利的刻刀尖端带着细微的“嗤”声,切入那深紫色的木质表层。
薄薄的木屑被剔开,卷曲着落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创口上。
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那新露出的木质茬口,并非如陈乐天父亲描述过的、顶级紫檀应有的那种深沉、均匀、油润的紫红或紫黑色泽,更看不到细密如牛毛的金星纹理向内里的自然延伸。
暴露在空气中的,赫然是截然不同的两层!
最外面薄薄的一层,颜色深紫,甚至带着点金属般的反光,正是孙掌柜极力夸赞的“金星紫檀”的表象。然而,在这层华丽伪装之下,露出的内里木料,颜色却是一种发乌发暗、毫无生气的褐黄色!两种颜色界限分明,如同拙劣的油漆刷过一道生硬的边线,刺眼得令人心头发凉。更诡异的是,那深紫色的表层木屑在灯焰的烘烤下,竟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刺鼻的铁锈混合着某种劣质染料的酸腐气味!这气味在密闭的店内弥漫开来,瞬间盖过了原本的熏香和陈木气息,像一根冰冷的针,狠狠刺穿了孙掌柜精心编织的谎言泡沫。
“嘶——!”
死寂中,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。是柱子发出的,他端着油灯的手猛地一抖,灯焰剧烈摇曳,在他骤然变得惨白的脸上投下惊慌失措的阴影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孙掌柜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。
孙掌柜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比柜台上的宣纸还要白。刚才那种成竹在胸的从容和精明的算计,瞬间被一种猝不及防的、巨大的惊骇所取代。他握着刻刀的手僵在半空,微微颤抖着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道丑陋的色差分界线,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。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精心策划的骗局,在这个乡下小子一个看似愚笨的要求下,被一把小小的刻刀彻底剥开了画皮!
陈乐天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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