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骤然响起,瞬间压过了哄笑。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刀劈开一条缝隙,一个精壮的身影挤了进来。
来人身量不高,却极为敦实,像半截粗壮的铁塔墩在地上。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色短打,袖口卷到肘部,露出肌肉虬结、布满新旧疤痕的小臂。最扎眼的是他腰间斜插着的那把解腕尖刀,乌木刀柄被磨得油亮,刀鞘边缘露出一点森冷的寒芒。他脸上横着一条蚯蚓似的旧疤,从左眉骨斜划到右嘴角,让那张原本就凶狠的脸更添了十分的戾气。三角眼里射出的光,阴鸷又贪婪,像秃鹫盯上了腐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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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这片街面有名的“阎王爷”——年小刀。
他几步就晃到古筝前,一股浓重的汗味和劣质烧刀子的酒气扑面而来。他一只穿着破草鞋的大脚,“哐当”一声,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古筝光滑的侧板上,震得琴弦嗡嗡乱颤。
“哪儿来的疯婆娘?敢在老子的地头上摆摊儿?”年小刀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板牙,一股恶臭喷在陈巧芸脸上,“懂不懂规矩?这条街上的蚂蚁搬家,都得先给老子磕个头!”他俯下身,那张刀疤脸凑得极近,三角眼里闪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想在这儿讨生活?行啊!先交‘地皮钱’!不多,就这个数!”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,在陈巧芸眼前晃了晃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陈巧芸被他身上的恶臭和凶悍的气势逼得猛地后仰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全身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。那把近在咫尺的尖刀,刀柄上的油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她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或者拿不出钱,那把刀立刻就会见红。胃里的绞痛此刻被更大的恐惧完全盖过,只剩下濒死般的冰冷。
“我…我没钱…”陈巧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,细微得像蚊蚋,“真的…一个铜板都没有…”
“没钱?”年小刀怪笑一声,脸上的刀疤像活虫般扭曲起来,三角眼里的凶光更盛,“没钱你在这儿嚎丧呢?耍老子玩?”他猛地一抬脚,却不是挪开,而是用那肮脏的草鞋底,更加用力地碾磨着古筝光洁的侧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“没现钱?也行!”他目光淫邪地扫过陈巧芸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和玲珑的身段,“用你这身子抵债?伺候老子几天,这‘地皮钱’就免了!”说着,那只沾满泥垢的、长满粗硬黑毛的手,就朝陈巧芸的下巴伸了过来,指甲缝里的污垢清晰可见。
就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即将碰到肌肤的刹那,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,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,如同沉寂的火山在陈巧芸体内轰然爆发!她猛地一偏头,躲开了那只脏手,原本因恐惧而黯淡的双眼,瞬间燃起两簇疯狂的火苗。不能碰!死也不能让这恶心的东西碰到!
“滚开!”她失声尖叫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调。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双手猛地抬起,不是去推搡年小刀那铁塔般的身躯,而是狠狠按在了身前的琴弦上!
“铮——嗡——!”
一声毫无章法、尖锐刺耳到极点的噪音,如同濒死野兽的嚎叫,骤然炸响!声音之突兀、之凄厉,远超她刚才那番“老铁”宣言!
年小刀猝不及防,被这近在咫尺的、直刺耳膜的噪音震得浑身一哆嗦,伸出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,脸上那淫邪猥琐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恼怒取代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魔音”刺得齐齐捂住了耳朵,发出一片痛苦的“哎哟”声,连哄笑都戛然而止。
这刺耳的噪音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陈巧芸混沌的恐惧和绝望。混乱的思绪骤然沉淀,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占据了脑海。跑?往哪里跑?这恶棍明显是地头蛇。求饶?只会让他更兴奋。反抗?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只剩下它了!
这冰冷的木头,这紧绷的丝弦。这是她唯一的武器,她浸淫了十几年、刻进骨子里的武器!
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。陈巧芸猛地挺直了腰背,原本因恐惧而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。她不再看年小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也不再理会四周那些麻木或嘲弄的目光。她的世界,瞬间缩小到只剩下面前这二十一弦。
手指,不再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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