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回过神来,厅内早不见了林一针踪影。
来来往往的下人们,脚步轻快,脸上满是喜色,再不复先前凝重。
磅礴大雨从黑压压的云层中直扑地面,雾气弥漫。
公主府的长廊亦被雨水冲刷的光亮,连陈婉清的衣衫下摆都湿了几分。
风袭来,一股寒意爬上陈婉清的背,她微微颤抖一下。
下一瞬,一领带着体温的外衫,披在她的肩上。
萧信将她打横抱起,踏着积水朝外走。
陈婉清被宽大衣衫笼罩着,驱散了满身寒意。
靠在萧信肩头,听着杂乱雨声中,他胸腔内咚咚心跳越来越清晰,她看着眼前覆盖整个天地的雨幕出神。
公主府管事一手撑着大伞,将陈婉清与萧信两人遮挡的严严实实,直送到马车上。
隔着马车,那管事浑身湿透,带着人毕恭毕敬朝着萧信陈婉清两人行礼。
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透出十分的感激:“公主生产,多亏二小姐伸出援手救了公主殿下母女性命,等殿下稍安,驸马必定亲自登门道谢。”
“今日阖府怠慢,还请二小姐不要见怪。”
萧信挥挥手,叫那管事回去。
马车动了,缓缓朝城南而去。
陈婉清倚在萧信怀中,视线落在虚空中,神情怔怔。
萧信揽住她,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,“在想什么?”
“是不是累的很了?”
“这场雨一下,该入秋了。”陈婉清盯着被风卷起的车帘,喃喃道。
萧信将她稍凉的手,握在手中,轻轻揉搓她的指尖。
“是啊,入秋了。”
“等落第一场大雪的时候,想必咱们的孩子就该出生了。”
陈婉清身体忽然颤了一下。
“冷么?”萧信将她身上衣衫拢了拢,抬手要接着脱衣衫。
陈婉清按住他的手,她看着他,面容沉静,眼眸中却隐隐不安。
“怎么了?”
萧信察觉她情绪不对,轻轻抚摸她的脸颊,“宁安殿下母女平安,你该高兴才是...”
陈婉清握住他的手,轻轻吁了口气,她神情落寞,垂了眼眸:“不知怎的,初时是高兴的,可不知为何,高兴之后我这心里很难过。”
萧信眼中满是怜惜,“是亲眼目睹公主难产,吓着了?”
“婉婉,别怕!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极为认真:“有我,有林一针在,你和孩子,必定平平安安。”
陈婉清眼神迷茫,轻轻摇头,“我不是担心我难产,我只是...”
她顿了顿,脸上满是惘然,“女子生产,都是这样吗?”
“什么?”萧信不动声色,身体却瞬间紧绷。
车轮粼粼响声中,陈婉清眼睫轻颤,她脸色发白,低声说:“女子生产,半只脚跨入鬼门关,生死却在丈夫手中掌握着...”
“是生是死,全在丈夫一念之间!”
“贞洁、男女大妨,与妻子性命,哪个更重要?”
“母亲的命,与孩子的命,哪个更重要?”
陈婉清的手紧紧攥住萧信的手,指节泛白。
她眼神痛苦,神情更是陷入难以抉择的挣扎。
萧信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,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背,稍稍带了几分力道。
“宁安嫂嫂贵为公主,身边服侍的都是宫中的人,她生产性命不保之时,却要表兄这个丈夫拿主意!”
“表兄不爱嫂嫂吗?他爱的!”
“可他最先在意的,是男女大妨,是嫂嫂的脚被外男看了去....”
“就连那些太医们也说,产房血腥,驸马不宜入内!”
“就算是救命的大夫留在产房,都要被人指责!”
陈婉清眼中有晶莹泪珠,无声滑落脸庞。
滚烫的泪,砸在萧信手背。
萧信的手瞬间一紧。
他看陈婉清的眼眸深沉,心痛怜惜关切种种情绪翻涌。
“女子,先是人!”陈婉清心绪激荡的无法抑制,“而后才为人妻,为人母!”
“她们....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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