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帐内,药香沉静。
萧玄靠坐在垫高的软枕上,脸色虽仍苍白,但眉宇间那层萦绕多日的死灰之气已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重伤初愈后的虚弱,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、属于帝王的沉静光芒。
他手腕处缠裹着厚厚的洁净纱布,隐约可见下方新生的嫩肉轮廓
——那曾嵌着铁环、溃烂见骨的伤口,在沈沐不眠不休的照料与特制药物作用下,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。
沈沐坐在榻边矮凳上,左臂依旧用夹板固定悬在胸前,只能用右手做着药草分拣。晨光透过帐帘缝隙,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阴影,显得侧脸格外清瘦,也格外专注。
帐外传来的欢呼声浪由远及近,最终化为清晰的“万胜”呼喊,震得帐帘都在微微颤动。
萧玄与沈沐同时抬起头,目光相触。
“成了。”
萧玄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,牵动肋下伤处,让他闷哼一声,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,“阿璟……他们破了那妖术。”
沈沐立刻放下药草,倾身用右手轻按他胸口:“别动。”
声音里也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破了就好……破了就好。”连日来悬在心口的巨石,终于随着这捷报落下大半。
他清楚幻术一破,日光城便是没了牙的困兽,覆灭只在早晚。更重要的是,萧璟和脱里……他们平安地赢了这一仗。
帐帘被掀开,亲兵满脸喜色地奔入禀报详细战况。
听着鬼师反噬重伤、北戎骑队凿穿幻术节点、大军已兵临城下的消息,萧玄眼中光华更盛,当听到亲兵提及燕王殿下于阵前当众拥抱脱里小王子时,两人俱是一怔。
萧玄眼中闪过讶异,随即化为深思,最后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。
沈沐则是微微睁大了眼,随即垂眸,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柔软的弧度,那孩子……
能得冷面王爷如此回应,是幸事,却也意味着……前路更为复杂。
——
几乎是同时,在距离医帐不远处的辎重营僻静角落。
脱里脸上兴奋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,心脏还在为刚才阵前那个拥抱狂跳不止,就被呼延律一把拽到了这里。
兄长的手劲很大,抓得他手腕生疼。
“三哥?”脱里不解,试图挣脱,“你弄疼我了。王爷马上要召集军议,我还得……”
“战事一了,”呼延律打断他,声音低沉沙哑,如同压着千斤巨石,“立刻随我回北戎。”
脱里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。
他猛地抬头,撞进呼延律那双布满血丝、深沉得不见底的眼眸里,那里没有为他高兴,只有一片沉冷的、不容违逆的决定。
“不……我不回去!”
脱里脱口而出,声音因惊愕和抗拒而拔高,“我要留在王爷身边!我能帮他!你也看到了,今天我能……”
“你能帮他破幻术,能帮他记地图,然后呢?”
呼延律逼近一步,他几乎是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
“你看清楚他的位置!他是南朝的燕王,是皇帝的亲弟弟!他站的地方,下面是万丈悬崖,周围是明枪暗箭!今日他能胜,明日就可能被弹劾、被猜忌、被卷入更凶险的朝堂倾轧!你对他是何心思?嗯?”
脱里被他吼得后退半步,脸色更白,眼中却燃起倔强的火焰:“我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能有什么结果?”
呼延律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的怒意。
“他是亲王!他的婚事是国事,是政治!就算他本人有意,南朝皇室、文武百官,会容许一个异族王子,尤其是一个北戎的质子,站在他身边吗?
那些流言蜚语、明枪暗箭,你承受得住吗?到时候,你是帮他,还是害他?还是变成别人攻讦他的把柄?!”
“我不求结果!”
脱里猛地喊出来,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,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执拗。
“我不求名分,不求将来!我只想在他身边,在他需要的时候,能看着他,帮着他!哪怕只是端茶递水,整理文书,提醒他别忘了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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