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御花园中短暂的羽毛球对弈后,萧玄便陷入了一种执着的归纳。
他反复回味着那一刻——羽球在空中划出弧线,沈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轨迹,不似平日那般低垂回避;
金色的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,柔和了惯常的紧绷与疏离。
尽管短暂,那是第一次不依赖于他的病症或自己的强势命令,而自然流露的、近乎松弛的瞬间。
那一瞬,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冰墙,好像微微裂开了一条细缝。
萧玄得出了一个结论:共同进行新奇的活动,是改善关系的捷径。
于是,一场笨拙而急切的复制开始了。
向来只陈列着奏折、典籍与江山社稷图的紫宸殿偏殿,开始频繁出现各种精巧奇异的物件。
有结构繁复、需耗费数个时辰才能解开的九连环与机关盒;有来自海外的、规则古怪的新式棋具;甚至还有匠人按古籍复原的、失传已久的投壶乐器……
每一件,都是萧玄下令搜罗或制作的“新奇玩物”。
每一次,他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完成任务般的强势,要求沈沐与他一同“研究”或“游戏”。
“沈沐,过来,与朕试试这个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期待认可的微光。
然而,沉重的“乐趣”扼杀了一切可能。
在萧玄那过于专注、目的明确的注视下,解开机关不再是智力的挑战,而成了必须完成的绩效;
沈沐的配合无懈可击,他总能精准地解开机关,理解规则,但他的沉默与那份公事公办的恭敬,让每一次尝试都变得比君臣奏对更加僵硬尴尬。
空气凝滞,只余下器物碰撞的冰冷声响。
又一次,在试图共同演奏一件古琴般的乐器却只制造出不成调的噪音后,沈沐默默放下器具,垂首道:“陛下,此物精妙,非一日可成。臣愚钝,恐扰了陛下清听。”
萧玄看着他那低垂的、看不出喜怒的眼睫,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挫败感猛地窜起。他挥袖屏退了所有侍从。
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满案的“失败证据”。
“为何不行?”
萧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,他猛地转身,盯着沈沐,“方法朕寻了,物件朕找了,皆是世间难寻的奇巧!为何你还是不开心?为何你我之间,竟比应对万千朝臣更难?”
他像是在质问沈沐,又像是在拷问自己。巨大的困惑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开始隐约地、痛苦地意识到,问题或许根本不在“做什么”,而在于“如何做”,以及……他萧玄“是谁”。
一个更深的、盘旋已久的恐惧此刻在脑海浮现。
他想起北戎来信中那刺眼的“哥夫”,想起沈沐对呼延律和脱里自然流露的柔和……是了,定然是因为这个!
一种混合着嫉妒、自卑与豁出去的冲动,让他脱口而出,声音因紧张而愈发冷硬:
“是因为呼延律吗?是因为你已与他成婚,所以道德伦常让你无法……与朕亲近?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,像是要将他烧穿,“若是为此,朕可以等你!等你与他……合离!”
最后两个字,仿佛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,用一种解决政治难题的方式,来处理这团乱麻的情感。
沈沐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,瞬间出现了裂痕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。
合离?
他和呼延律?
电光石火间,萧玄近段时间所有反常的、别扭的、充满占有欲又带着探究的行为,都有了答案。
那些对北戎来信的在意,那些对“哥夫”称呼的敏感,那些试图复制“家庭乐趣”的笨拙举动……
原来,这位心思深沉、算无遗策的帝王,竟独自一人在脑海里,上演了这么一出完整的情感大戏?
他是因为坚信自己已为人夫,才如此焦虑、如此笨拙地想要“争取”吗?
他是傻子吗?
巨大的荒谬感冲散了连日来的沉闷,沈沐一个没忍住,竟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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