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云镇的炊烟依旧袅袅,溪边的大青石被岁月磨得愈发光滑,只是再也听不到当年那清脆的叮当敲打声。沈清辞翻身下马,龙砚也勒住缰绳,马车就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车帘微动,能隐约看到虫娘攥着引虫哨的身影,沉默而急切。
“我自己进去就好。”沈清辞转头看向龙砚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苏晚姑娘性子内敛,人多了反而不便。你先带虫娘去京城,蒋先生他们的墓碑都在那里,别让她多等。”
龙砚望着沈清辞眼底的不忍与决绝,知晓她是想独自面对这份沉重的告别。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声音低沉而稳妥:“也好。我先带虫娘赶往京城,在城里等你,有事随时用传信符联系,一路小心。”
他转头看向马车,敲了敲车壁:“虫娘,我们启程去京城,带你见蒋葛涵。”
车帘掀开一角,虫娘的眼眶泛红,指尖紧紧攥着那支葛花茎管引虫哨,声音带着哽咽:“多谢龙大哥。”这些年,她无数次想找到自己的爱人,却被任务缠身,如今面对自己已逝的爱人,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
龙砚对沈清辞深深看了一眼,眼中满是牵挂:“我在京城等你。”说罢,他调转马头,马鞭轻扬,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,留下沈清辞独自一人,踏着青石板路,缓缓走向镇东头。
沈清辞的脚步越来越沉,想起华荣临行前说“要给苏晚一个安稳的家”,想起苏晚在镇口红着眼眶的等待,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,涩得发疼。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如何告诉那个满心期盼的姑娘,她等的人,永远回不来了。
循着记忆中的方向,她走到镇东头的一处院落前。院门锁着,却不是当年那把简陋的木锁,而是一把崭新的铜锁,门楣上还贴着褪色的喜字,依稀能看出几分喜庆。沈清辞心头一紧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端着洗衣盆走了出来。她身形依旧纤细,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多了几分温婉的烟火气,额角不再沾着汗珠,鼻尖也没有了烟火的红晕——正是苏晚。
而她身后,跟着一个面容憨厚的男子,手里提着刚买的米粮,见了沈清辞,愣了愣,随即客气地问道:“姑娘是?”
苏晚抬眼看来,看清沈清辞的瞬间,手中的洗衣盆险些落地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指尖泛白,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沈清辞的行囊,像是猜到了什么,又慌忙移开。
“苏姑娘,”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是沈清辞,还记得我吗?”
苏晚点点头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,眼眶已经悄悄泛红。她身边的男子连忙放下米粮,拉着苏晚的手,一脸关切:“晚晚,这是你的朋友?快请进屋里坐。”
沈清辞跟着走进院子,院中种着几株月季,开得正艳,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,屋内的窗台上摆着针线篮,一切都透着安稳平和的气息——这正是华荣想要给苏晚的生活,只是给她的人,不是华荣。
男子忙着倒茶,苏晚站在一旁,垂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那是一枚普通的玉平安扣,而非当年华荣送她的那枚。沈清辞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,行囊里的那枚染血平安锁,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她原本想把平安锁交给苏晚,告诉她华荣的牺牲,告诉她华荣到死都攥着这枚信物,告诉她华荣从未忘记过对她的承诺。可看着眼前的苏晚,看着她身边体贴的男子,看着这满院的安稳,沈清辞突然犹豫了。
这些年,苏晚一定等过、盼过,也绝望过。或许是长久的等待磨尽了希望,或许是为了活下去,她才选择了另一段安稳的姻缘。华荣用生命换来了天下太平的可能,不就是为了让苏晚这样的人能安稳度日吗?如果告诉她真相,只会打破这份平静,让她陷入无尽的悲痛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?
沈清辞悄悄握紧了行囊,指尖传来平安锁冰冷的触感,心中却做了决定——这枚信物,她不送了。让苏晚忘了华荣,忘了那段战火中的情愫,忘了漫长的等待,留在这份安稳里,被人疼惜,被人守护,或许才是华荣真正想看到的结局。
“我路过溪云镇,想着来看看你。”沈清辞避开苏晚的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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