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的第三层阁楼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腥气,壁上镶嵌的幽蓝萤石忽明忽暗,将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虫娘化作一袭翠绿罗裙的少女,指尖缠着一缕银线般的细虫,正低头逗弄着墙角蜷缩的毒蝎。阁楼木门“吱呀”作响,阁主玄色衣袍扫过满地枯叶,脚步声沉稳如钟。
“虫娘,”阁主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第三层是幽冥阁的蛊源核心,祭蛊大典三日后便要开启,这段时日,万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虫娘抬眸,眼尾泛着淡淡的青芒,笑意狡黠:“阁主放心,我的孩子们遍布每一寸角落,别说人,就算是一只飞蛾,也得留下半条命。”她抬手一挥,四周阴影中瞬间爬出无数细小的虫豸,密密麻麻却又秩序井然,转眼便隐入梁柱缝隙。
阁主缓步走到阁楼中央的青铜蛊鼎前,鼎中黑雾缭绕,隐约传来细碎的虫鸣。“此次大典非同小可,有人觊觎阁中秘蛊,布下了天大的阴谋,目标或许就在这第三层。”他指尖划过鼎身刻着的古老符文,“你能变幻万千模样,正好暗中监视,若遇异常,不必请示,直接处置。”
虫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身形一晃,竟化作了阁柱上一尊不起眼的石兽,声音从石纹中透出:“阁主且去筹备大典,这第三层,有我在,谁也别想踏错一步。”
阁主颔首,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叮嘱:“祭蛊大典关乎阁中存续,守住这里,便是守住了幽冥阁的根基。”
木门闭合,阁楼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石兽眼中闪烁的幽光,与满地虫豸的蛰伏,共同守护着即将被阴谋笼罩的秘密。
送走阁主后,虫娘化作一道翠绿流光,穿过第三层的密道,抵达阁楼深处一间隐蔽石室。
这里没有萤石的幽冷,只有壁龛中燃着的几簇磷火,昏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石室中央那张铺着兽皮的石床,床底压着一方磨损的青竹牌,牌上刻着的“涵”字被摩挲得发亮。
她周身的绿光散去,变幻万千的伪装层层剥离,露出了真实模样——不是娇俏少女,也非狰狞虫母,而是个眉眼清浅的女子,眼角没有青芒,唇色是淡淡的粉,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。
长发如墨,未施粉黛的脸庞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抹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,那是独属于某个名字的温度。
虫娘缓步走到石床边,指尖轻轻抚过床沿一块光滑的青石,那上面刻着一道极浅的划痕,是当年他教她画的半朵葛花,线条稚嫩却藏着细碎的温柔。
她垂下眼睑,睫毛颤动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又要到祭蛊大典了,今年……你还是不会来,对吗?”指尖无意识地在“葛花”旁摩挲,仿佛在触碰某个遥远的身影。
石室角落的陶罐中,爬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玉蚕,温顺地缠上她的手腕。这玉蚕是当年他寻来的,说它性情温和,配得上她不为人知的模样。
虫娘抬手,让玉蚕停在掌心,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冰凉的躯体,眼底泛起湿润的红:“只有在这儿,只有以这副模样,我才敢想起你。外面的人,只知幽冥阁虫娘能化万物、剧毒无双,可他们不知道,我也会怕,也会念……念你说过的,葛花盛开时,便会来接我。”
她俯身,将额头抵在青石上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“阁主说有大阴谋,我不怕来者有多强,只是怕……怕这阴谋背后,会牵扯出你的踪迹,怕你早已身陷险境,或是……早已忘了这半朵葛花。我守着第三层,守着阁中蛊源,也守着我们唯一的念想,可你到底在哪儿?”
磷火忽明忽暗,将她单薄的身影映在石壁上,孤孤单单。
玉蚕似乎感受到她的悲伤,轻轻蹭着她的掌心,石室中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,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交织。
她抬起头,拭去眼角的泪痕,眼底的柔软瞬间被坚韧取代,只是那抹郁色愈发浓重。“不管你在哪儿,不管你是否还记得,我都会守住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她轻声说着,指尖的玉蚕悄然隐入衣袖,掌心却仍残留着那道葛花划痕的触感。
而石室之外,一场关乎幽冥阁存亡的阴谋,正悄然逼近,无人知晓,她心中的那个“他”,是否还会记得她呢?
夜色渐深,谷地的温柔还在蔓延,各屋烛火陆续隐去,唯有星子依旧悬于天幕,洒下清浅银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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