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的风沙卷着碎石，狠狠砸在马车车帘上，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，震得车厢微微晃动。苏烈将天枢紧紧护在怀中，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缓冲，尽量减轻颠簸带来的不适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，嘴唇泛着淡淡的乌紫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，可不知是马车的晃动刺激了神经，还是凭着求生的执念，她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，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。
“天枢！你醒了？”苏烈心中一喜，连忙低头，声音温柔得生怕惊扰了她，“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吗？”
天枢的视线模糊不清，只能隐约看到苏烈焦急的脸庞，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疼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水……”
苏烈连忙从一旁的水囊里倒出少许温水，用干净的布巾蘸湿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嘴唇，又慢慢喂了她两口。
滋润过喉咙，天枢的气息稍稍平稳了些，她转动眼珠，目光扫过车厢内的龙砚，最终又落回苏烈脸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哀求：“苏烈……我……我有办法联系沈清辞，也许她可以救我……”
“沈姑娘？”苏烈浑身一震，连忙追问，“什么办法？快说！我们找遍了青溪镇的医馆，都说无药可解，也许沈姑娘真的有办法！”
龙砚也凑近了些，眸色凝重。他虽不知天枢与沈清辞之间的渊源，但与沈清辞相识多年，她的医术，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“妙手回春”的深刻印象，只是没想到在此将要与沈清辞居然是在这种时候。
天枢喘了口气，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显然是耗尽了极大的力气。她抬手指了指苏烈腰间的“执手”剑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剑……剑鞘夹层……”
苏烈立刻解下腰间的“执手”剑，指尖颤抖着摸索剑鞘的夹层，果然摸到一块坚硬的薄片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，竟是一枚巴掌大的竹牌，竹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，正面是一个娟秀的“清”字，背面则画着简单的谷地图案，标注着漠北谷地的位置与一片沙棘丛的标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烈看着竹牌，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是沈清辞……当年留给我的……”天枢虚弱地解释，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，“青溪镇石室崩塌那晚，我们一起在密道中死里逃生，一起用破毒莲和醒魂花救治过村民……她感念我通晓机关、帮着打开密道，又一同对抗周大人的爪牙，便给了我这枚竹牌……说凭它……能在漠北这片谷地找到她……还说……若遇生死难关……她或许能帮上忙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咳嗽了两声，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，眼神里满是期盼：“竹牌不仅是联络信物……还能暂时屏蔽……鎏金阁的追踪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去那里找她……也许她有办法……压制我体内的毒……”
“一定能的！”苏烈连忙点头，紧紧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努力传递给她，“我们现在就去那个谷地，找到沈姑娘，让她试试！你再撑撑，马上就到了！”
天枢看着他焦急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释然的笑意，眼中的光芒却渐渐黯淡下去。
她想说什么，可身体的虚弱与毒性的侵袭终究难以抵挡，眼皮越来越沉重，握着苏烈的手也渐渐松开，头一歪，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“天枢！天枢！”苏烈连忙探她的鼻息，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气流，才稍稍松了口气，心中却愈发急切，对着车夫沉声道：“快！按竹牌上的地图走，去那片谷地！”
车夫应了一声，猛地甩动马鞭，马车在漠北的荒原上加速疾驰，卷起漫天尘土。
苏烈将天枢轻轻放在腿上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，一只手紧紧抱着她，另一只手握着那枚刻着“清”字的竹牌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心中满是期盼与忐忑。
龙砚看着昏迷的天枢，又望向苏烈焦急的侧脸，缓缓开口：“沈清辞的医术，我亲眼所见。只要她肯出手，天枢定有一线生机。”
苏烈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天枢苍白的脸上，心中默念：沈姑娘，求你一定要有办法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我都愿意。
马车一路朝着竹牌上标记的谷地疾驰，漠北的风沙依旧呼啸，可车厢内，苏烈抱着天枢的手臂却愈发坚定。他知道，这枚小小的竹牌，是天枢的救命符，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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