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安二十九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才刚过小雪,洛阳城便落了第一场雪,雪花纷纷扬扬,一夜之间将宫阙染成素白。
华林苑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正旺,可泰安帝还是觉得身上发冷。他裹着厚厚的锦被,斜倚在榻上,面色有些苍白。太医令跪在榻前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陛下,”太医令斟酌着词句,“此乃寒邪入体,加上……加上积劳成疾。需静养调理,切不可再操劳。”
泰安帝勉强笑了笑:“朕知道了。开方子吧。”
这时,太子袁睿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见太医令在,忙问:“父皇脉象如何?”
太医令欲言又止,看了看皇帝。泰安帝摆摆手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回殿下,”太医令躬身,“陛下之疾,外感风寒是表象,内里是长期劳损。这病需养,非一日之功。臣开个方子,但最要紧的是……是歇着。批阅奏章、接见大臣这些事,能免则免。”
袁睿心中一紧。他侍奉父皇多年,从未见过父皇这般虚弱。记忆中那个站在朝堂上挥斥方遒、南巡时精神矍铄的帝王,如今竟如此憔悴。
“儿臣明白了。”袁睿接过药方,“父皇放心养病,朝中诸事,儿臣自会处理。”
泰安帝点点头,眼中满是欣慰。他确实累了,从二十五岁登基,到这个冬天,整整二十九年。二十九年里,他几乎没歇过一天。批不完的奏章,议不完的政事,巡不完的河工,见不完的使臣……便是铁打的身子,也熬不住。
当夜,泰安帝发起高烧。整个太医院都惊动了,七八个太医轮流守候,汤药灌下去,汗水湿透了被褥。袁睿守在榻前,一夜未眠。
直到次日清晨,烧才退去。泰安帝悠悠转醒,看见儿子布满血丝的双眼,心中一酸:“睿儿,你去歇会儿。”
“儿臣不累。”袁睿坚持侍奉汤药,“太医说,这药得趁热喝。”
泰安帝喝完药,精神稍好,便问:“今日可有要紧的奏报?”
袁睿迟疑片刻,还是如实禀报:“北疆都护府奏报,薛延陀老可汗病情加重,几个儿子暗中集结兵马,似有异动;户部呈报,江南今秋丝价下跌,恐影响来年税收;还有……集贤殿来报,《泰安大典》的‘经部’初稿完成,请父皇过目。”
这一连串事,件件都不简单。若在平时,泰安帝必会一一过问,可如今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睿儿,”泰安帝握住儿子的手,“从今日起,你监国理政。这些事,你看着办。”
袁睿一震:“父皇,儿臣……”
“朕相信你。”泰安帝眼中满是信任,“你代朕祭过祖,巡过河,处理过科举改革,接见过各国使臣。这些事,你比朕更清楚。去吧,去处理。若有拿不准的,再来问朕。”
这是极大的信任,也是极大的责任。袁睿深吸一口气,郑重叩首:“儿臣领旨,必不负父皇所托。”
从暖阁出来,袁睿径直走向太极殿。晨光初照,雪后的宫殿巍峨庄严。他站在殿前,望着“太极殿”三个鎏金大字,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责任感。
辰时,朝会开始。当百官发现御座上坐的是太子而非皇帝时,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袁睿从容起身,朗声道:“诸位,陛下偶感风寒,需静养数日。从今日起,由本宫监国理政。诸卿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短暂的安静后,朝堂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担忧皇帝病情,有人质疑太子能力,更有人暗自盘算——皇帝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这朝局该如何变化?
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光禄大夫周群:“殿下,陛下龙体究竟如何?太医怎么说?”
袁睿坦然道:“太医说了,风寒之症,需静养调理。周大夫若关心陛下,可往华林苑问安,但莫要打扰陛下休息。”
这话软中带硬,周群一时语塞。
接着是兵部尚书出列:“殿下,北疆奏报,薛延陀有异动。此事关系重大,当如何处置?”
袁睿早有准备:“北疆都护府赵将军奏报,本宫已阅。薛延陀内斗,乃其家事。我朝只需加强边防,静观其变。传令赵统:严守边境,不得擅自越境;增派斥候,密切关注;若其内部生乱,有溃兵南窜,可酌情收容,但不得介入争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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