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停滞了三息。
暖阁里死寂一片，只有红泥火炉上铜壶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，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，像某种不祥的心跳。阳光斜斜地从窗外照进来，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，也照亮婉宁手中那杯琥珀色的果酿——酒液在白玉杯里微微晃动，泛着诱人的金光。
然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“念宝？！”婉宁的声音变了调，尖锐得她自己都认不出来，“你——你怎么在这里？！”
孩子被母亲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住了，小嘴一瘪，眼眶瞬间红了。但她没哭，只是睁着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，看看婉宁，又看看她手里的酒杯，小手指了指：“娘亲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婉宁几乎是吼出来的。她猛地收回递出去的酒杯，动作太急，酒液晃出来几滴，落在她月白色的袖口，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暖阁里的夫人们都惊呆了。赵夫人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，陈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，其他几位夫人交换着震惊的眼神——宁安公主这是怎么了？对孩子这么凶？还有，这孩子什么时候进来的？
薛芳遥也愣住了。她伸出的手还僵在空中，指尖微微颤抖，看看婉宁，又看看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，眼中满是茫然。
“公主，”老夫人最先回过神来，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孩子是？”
“是本宫的女儿，”婉宁勉强稳住心神，将酒杯往小几上一放——放得太重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不知怎么跑进来了……惊扰了诸位，实在抱歉。”
她说着，朝春棠使了个眼色。春棠脸色煞白，连忙小跑过去要抱念宝。
可孩子却躲开了。她往琴案后面缩了缩，小手紧紧抓着琴案的边缘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白玉酒杯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不敢说。
那眼神里的恐惧和困惑，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婉宁心里。
她知道，必须立刻把念宝带出去。立刻。马上。
“念宝，过来。”她努力让声音温和些，却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，“跟春棠姑姑出去，娘亲一会儿就来找你。”
念宝摇摇头，小脸苍白。她的目光从酒杯移到婉宁脸上，又从婉宁脸上移到薛芳遥脸上，最后定格在薛芳遥伸出的那只手上——那只刚才差点接过酒杯的手。
“娘亲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哭腔，“那个酒……不能喝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婉宁的心跳骤然停止。
“那个酒……”念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大颗大颗的，顺着小脸滚落，“娘亲倒酒的时候……加了东西……念宝看见了……”
暖阁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赵夫人的茶杯终于放下了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陈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，看向婉宁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。其他几位夫人面面相觑，有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，仿佛要离婉宁远一些。
薛芳遥的手缓缓收了回去。她看着念宝，又看看婉宁，眼中那点茫然渐渐被一种更深、更冷的东西取代。
“小郡主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你看见……什么了？”
“夫人！”婉宁猛地打断她，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，“童言无忌，孩子胡乱说的，您别当真！”
她说着，几乎是扑过去要拉念宝。可孩子却像受惊的小鹿，猛地从琴案后面窜出来，不是跑向她，而是跑向了暖阁门口——
因为门口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深蓝色的常服，玉带束腰，面容清隽，眼神沉静得像两口古井。
是沈玉容。
他站在那里，不知站了多久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暖阁中央。他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夫人，扫过薛芳遥苍白的脸，扫过婉宁僵硬的背影，最后落在那个正朝他跑来的小小身影上。
念宝跑到他面前，仰起小脸，眼泪还在掉，却伸出小手，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这个动作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婉宁。她看着女儿抓住沈玉容的衣角，看着孩子仰头看他时那种莫名的依赖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然后她听见了。
听见念宝用那种带着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