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多算是快走的老人,对她的热情呼喊和伸出的手竟视若无睹。
他面容平静,甚至带着惯常思考时的微微出神,目光仿佛穿透了她,落在更远的地方,就那么云淡风轻般从她身边掠过,衣角都没碰到一丝,恍若她是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,或是空气中一抹无形的尘埃。
孟沅愣住了,随即以为老师在跟她开玩笑,故意逗她。她忍不住转身,小跑着跟了上去,再一次提高声音,带着点撒娇和急切:“杨教授!是我呀,孟沅!您的学生孟沅!”
那道清瘦的背影却好似忽然被什么催促着,蓦地加快了脚步,竟跑得有些踉跄却异常迅速,完全不似平日里那位从容温和、年过六旬的老教授。那背影很快缩小,融入晨跑的人流,消失在了绿道拐弯处。
“啊嘁!”孟沅猛地打了个喷嚏,一股没来由的酸楚直冲鼻尖,眼泪莫名其妙就涌了出来。同时,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袭来,仿佛瞬间从温暖的春日坠入冰窟。四周的景象也奇怪地晃动、模糊起来,像浸了水的油画,色彩融成一团,逐渐被一片茫茫的白雾吞噬。
白雾散去,视野重新清晰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空旷,寂寥,满目皆白——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田野、道路、屋舍。这环境依稀熟悉,怎么好像又回到了庄子附近?那影影绰绰的轮廓,似乎是嘉禾庄的大门楼。
巨大的失望攫住了梦中的孟沅:终究是回不去了啊……即使在梦里,她也在懊恼地捶打自己:怎么就回不去了呢?
只是,前面雪地里,那个深一脚浅一脚艰难挪动的身影,怎么……那么熟悉?虽然换了装束,那清瘦的身形,微微佝偻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姿态,分明还是杨教授!
只是他身上那套宽松舒适的运动装和跑鞋,已换成了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长衫,脚上是一双单薄的、沾满泥雪的布鞋。
这大雪纷飞、天寒地冻的时刻,他看起来落魄极了,步履蹒跚,跌跌撞撞,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刮倒。他这是要去哪儿?是……来找她的吗?
一股心酸和急切冲上心头,孟沅不顾一切地跑上去,积雪没到小腿肚,冰冷刺骨。她伸出双手,想要搀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老人。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那冰冷衣衫的一刹那——
“啊嘁!”又是一个剧烈的哆嗦和喷嚏,寒意透骨。
“小姐,”红袖带着惊惶的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紧接着是幔帐被急急掀动的窸窣声。孟沅吓得一个激灵,连忙捏住了手心,想要把自己从这混乱冰冷的梦境中意念出来。
却没想,意识骤然清明,睁眼一看,自己已然躺回了屋里那张简陋的拔步床上,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。
她是做梦时无意识地捏了掌心,所以出来了?还是……梦中杨教授在雪地蜷缩的惨状,像一根冰冷的针,把她硬生生刺了出来?孟沅拥着被子坐起,心脏怦怦直跳,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,一时之间分不清在梦里还是在现实。
“小姐,可是做噩梦了?”
红袖一双温热粗糙的手探进来,不由分说地将她刚才因惊悸而伸出被子的手压了回去,仔细掖好被角,嘴里絮絮叨叨,满是心疼与后怕,“您看,小手都冰了!定是伸出去受了凉。可不敢再这样,仔细冻着,夫人知道了,待会非给您灌上一碗浓浓的姜汤驱寒不可。”
原来刚才梦中那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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