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牛村的清晨，薄雾还未散尽，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和草木苏醒的清甜。
几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，斜斜地打在村东头李二叔家那间还算齐整的土坯院墙上。
凌天拄着他那根愈发油光水亮、几根长毛透着不屈韧性的“坚韧鸡毛掸子”，一瘸一拐地推开李二叔家的柴门。
他脸色有些发白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那是昨夜井底寒潭副本留下的精神烙印，虽然SAN值勉强回升到60%，但灵魂深处那股被冰封过的寒意和混乱感仍未完全消散。
不过，肚子咕咕叫的抗议声，比任何精神创伤都更直接地驱使他迈开脚步。
“二叔！我来了！”凌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刻意拔高的精神气。
“哎！小天来了！快，快进来！”李二叔那洪亮的嗓门从后院传来，带着庄稼汉特有的爽朗。
他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，皮肤黝黑，身材敦实，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容。
此刻他正站在后院那盘巨大的石磨旁，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，清扫着磨盘上残留的豆渣。
那石磨是青牛村少有的几件“大型农具”之一，由两块厚重的青灰色花岗岩凿成。
下盘固定，上盘中心嵌着粗壮的硬木磨芯，边缘凿有深深的沟槽。
旁边还堆着小半袋泡发好的黄豆，散发出淡淡的豆腥气。
“还是老规矩，推完这袋豆子，管你一顿晌午饭！二婶烙的杂粮饼子管够！”李二叔笑呵呵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震得凌天本就有些虚浮的下盘晃了晃。
“成！二叔您歇着，我来！”凌天把鸡毛掸子往墙角一靠，撸起袖子（虽然袖子早已破烂不堪），露出两条还算有点肌肉线条的胳膊。
经过昨天的修炼终于炼气三层了，让他力气比普通少年大了不少，推磨这种活计，倒也不算太吃力。
他走到磨盘前，双手握住那根连接上磨盘的粗壮木推杆。
木杆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油亮，带着岁月的包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腰马下沉，双臂发力！
“嘿——哟！”
沉重的石磨上盘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呀”声，开始缓缓转动。
黄豆被倒入磨眼，随着石磨的碾压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碎裂声，乳白色的豆汁混合着豆渣，顺着磨盘的沟槽流淌下来，落入下方的木桶里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单调的重复。
沉重的石磨。
吱呀的声响。
流淌的豆汁。
汗水很快从凌天的额头渗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粗糙的磨盘上，瞬间被吸收。
他机械地推动着，脚步随着磨盘的转动，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个又一个重复的圆圈。
眼前是不断旋转的磨盘边缘，耳边是永无止境的“吱呀”声和豆子碎裂的“嘎吱”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，如同地底的藤蔓，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。
这感觉如此熟悉。
像极了前世那个永远也做不完的报表，那个永远也改不完的方案，那个永远在原地打转、看不到尽头的KpI考核……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生命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重复中被一点点碾碎、榨干，最后只剩下一点残渣。
“吱呀……嘎吱……吱呀……嘎吱……”
声音仿佛放大了无数倍，钻进耳朵，敲打着神经。
凌天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，推磨的动作也变得麻木。
他下意识地，几乎是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气，对着眼前不断旋转的磨盘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
“转……转……转……就知道转……跟那破格子间一样……转来转去……原地打转……驴拉磨还有个歇脚的时候呢……老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！
【嗡——！！！！】
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恐怖嗡鸣，毫无征兆地在凌天脑海深处炸响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、更加狂暴！
眼前蓝光爆闪！无数扭曲、混乱、如同被强行撕扯又胡乱拼接的数据流疯狂刷过视网膜！
整个视野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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