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，再讲一遍打恶霸的故事嘛！”武术班刚下课的依鲁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身边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，拽着他胳膊直晃。
一旁的朵依笑了笑，递给弟弟一块自己正吃着的饼干。
依鲁眼睛一亮，含糊地说了声“谢谢阿姐！”接过饼干，几乎是整个塞进了嘴里——他练了半下午武术，早就饿慌了。
“咳、咳咳！”饼干太干，他又吃得太急，一下子噎住了，小脸顿时涨得通红。
“哎哟！你这孩子！”阿木大手一下下拍着孙子的背，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！”
朵依也急了，转身小跑着去石桌上端来一碗水：“快，依鲁，喝水！”
一阵手忙脚乱之后，依鲁总算顺过气来。
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被呛出的眼泪和嘴角的水渍，还没完全缓过来呢，就立刻拽住了爷爷的衣角：“好了好了，爷爷，我没事了！快讲嘛，讲那天晚上你们怎么进城堡的！”
爷孙俩摇头，显然已经见怪不惊。
阿木清了清嗓子，目光越过孩子们，望向远方，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火光。
“那时候啊，爷爷带着那群陌生人，走上那条闭着眼都能走的山路。”
“爷爷，你真不怕吗？”朵依听得入了神，举着的饼干一直没送到嘴边。
依鲁也屏住呼吸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阿木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：“怕，怎么能不怕？乌利亚那帮人，在我们心里跟吃人的老虎没什么区别。可孩子啊，人要是被逼到墙角，饿到极致，反而会生出一股邪……不，是一股正气来，看到哪怕是渺茫的希望，也想赌上一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孩子们，却好像看着很远的地方：“再说了，爷爷那时候就觉得，这些人……不一样。他们看我们的眼神，是和蔼的，是平等的，说话也不盛气凌人！”
“后来呢？后来呢？”依鲁着急地追问，小手不自觉地比划着，“你们冲进去，‘砰砰’几下就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吗？”
他显然把自己在武术班学的想象进去了。
阿木笑着摇摇头：“故事里是那么传的，可真正的晚上，没那么威风，反倒更……更让人心里头发颤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我们带路后，就躲在了外面，不敢进去呀！再说，进去也是拖累！”
“那？”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。
阿木继续说道：“我们听到有动静，吓得瑟瑟发抖，害怕他们吃亏！可不到一刻钟，火把‘呼’一下全亮起来，我们看见乌利亚像滩烂泥瘫在地上，他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被捆得跟粽子似的，我那时候啊，脑子嗡嗡的，还是不敢相信，折磨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恶魔，就这样被扔在了地上？”
阿木的声音有些哽咽了，朵依悄悄挪过去，靠在他膝上。
依鲁也收起了兴奋的样子，专注地看着爷爷。
“我们那时候，都听不懂恩人们说的话，”阿木抹了把眼角，“只能又害怕，又发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看着那些平时作恶多端的恶魔，在发抖。我们自己也抖，但不是怕，是……激动！”
“我说他们说，乌利亚完了！可没人敢信我，因为谁也听不懂恩人的话啊。就在大家都像木头桩子一样愣着的时候……”
阿木的声音在这里停住，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？”依鲁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最后，那群奴隶里，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——大家叫他‘山奴’，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。”
阿木压低声音，模拟着当时神秘的气氛，“他枯树皮一样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然后，才用一种好像生了锈的腔调，试着开口说：‘尊……尊客……你们，你们说的……是……是北地官话？’”
“哇！”朵依轻呼一声，“他会说！”
“对啊，”阿木点头，表情生动起来，“因为太久没有说话，有点忘记了，但他能听懂，也能磕磕碰碰的说就好！这一句话，就像大旱天里打了个响雷！所有人都‘唰’一下看向他。那位领头的方先生立刻蹲到他面前，特别和气地问：‘老人家，您懂我们的话？’”
“山奴老人当时眼泪就下来了，他使劲点头，‘懂……懂一点……年轻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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