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老尸
陈砚携完整银簪爬出古井时,漫天黑雨已渐成零星点滴,笼罩村落的黑雾也淡了大半,脸颊上的咒印褪去大半,只剩手腕处还留着浅浅一道淡红印记。他第一时间赶往破屋,见小石头正攥着嫁衣碎片乖乖等候,虽面色苍白却眼神清亮,周身无半分恶念缠身,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他将孩子背起,又折返古井旁取了陈伯遗留的石碑残片与石匠凿子,径直朝着后山乱葬岗而去——要还楚人美清白,需先将定情信物归还,让她的尸骨与心意皆得安稳。
后山乱葬岗的怨气已远不如往日浓烈,那些漂浮的冤魂虚影渐渐隐去,唯有楚人美那具被铁链捆绑的尸骨依旧静静躺在薄棺之中,身旁的嫁衣碎片泛着淡淡的红光。陈砚轻轻将完整的银簪放在尸骨旁,银簪刚一触碰到尸骨,便瞬间泛起温润的银光,银光顺着尸骨蔓延,将缠绕其上的铁链缓缓消融,百年间束缚尸骨的戾气,在银簪的柔光中尽数消散。他又将那些散落的嫁衣碎片一一拾起,小心盖在尸骨之上,低声道:“美姑娘,你的信物已齐,你的衣衫已整,今日我便为你立碑,让所有冤屈都公之于众,让你再无牵挂。”
话音落时,乱葬岗的阴风悄然停歇,远处古井方向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,悲戚却无半分怨毒,想来是楚人美的亡魂已然感知。陈砚不敢耽搁,背着小石头赶回村中,寻来稳固的青石板,以石匠凿子细细打磨,又将所有石碑残片拼凑完整,按碑文原貌一笔一划补刻缺失的字迹。补刻碑文时,他指尖的伤口再次裂开,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,与碑文刻痕相融,竟无半分怨气反噬,反倒让青石板上的字迹愈发清晰,如同百年前的刻碑人带着赤诚之心落笔,字字铿锵,句句含章。
从午后到日暮,当最后一笔刻落,一块完整的青石碑终于立成,碑文正面刻着楚人美的生平与冤屈,字字详实,将赵天磊贪图嫁妆、毒杀楚父、与村正合谋诬陷、浸猪笼抛古井的恶行尽数记载;碑阴则刻着楚家家产账本的核心明细,还有当年知情者的佐证,三重铁证齐聚,足以让百年冤屈昭然若揭。陈砚将石碑扛至古井前,选了一块开阔之地,奋力将其立稳,石碑落地的瞬间,古井中翻涌的黑气骤然收敛,仅剩淡淡的雾气萦绕井口,似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公道。
此时,村中尚存的无辜村民已然陆续聚集而来,皆是心怀善念、未曾作恶之人,他们看着古井前的完整石碑,又看向陈砚,眼中满是愧疚与期许。这些村民的祖辈,或是当年的旁观者,或是未曾敢出言相助的怯懦者,百年来代代受怨气困扰,心中早已积满愧疚,今日见陈砚为楚人美立碑昭雪,皆是主动前来,想送这百年冤魂最后一程。
陈砚牵着小石头的手,站在石碑前,身后跟着一众无辜村民,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,穿透了残存的薄雾,朝着古井与后山乱葬岗的方向高声朗读起来。他先是读碑文所载的楚人美生平,再读赵天磊与村正的滔天恶行,读至楚人美被诬陷、浸猪笼时,声音已然哽咽,村民们也纷纷红了眼眶,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对着古井深深鞠躬,为祖辈的怯懦与漠视赔罪。
“赵天磊贪财弑岳,构陷发妻;村正徇私枉法,助纣为虐;一众恶徒推波助澜,致良善蒙冤,沉井百年!今日立此碑,昭告天地,还楚人美清白之身,诉楚人美百年之冤,愿以此碑为证,让恶行遗臭万年,让冤魂得以安息!”陈砚的朗读声掷地有声,响彻整个黄山村,而身旁的小石头也学着他的模样,用稚嫩的声音跟着诵读,孩童的声音纯净无垢,如同山间清泉,冲刷着百年累积的怨气,格外有力量。
孩童的声音响起时,古井中最后的黑气缓缓散去,漫天薄雾彻底消散,夕阳穿透云层,洒下温暖的余晖,落在石碑上,让碑文字迹泛着柔和的金光。一道红衣虚影从古井中缓缓飘出,落在石碑前,正是楚人美,她不再是周身怨气缠身的厉鬼模样,红衣虽依旧鲜艳,却无半分戾气,长发轻垂,遮面的发丝微微飘动,露出的眉眼间满是悲戚,却也多了几分释然。
她在石碑前缓缓伫立,静静听着陈砚与众人的诵读,当读到碑文末尾的“昭雪清白”四字时,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,与石碑旁的银簪遥相呼应。那些曾被她怨气惊扰的无辜生灵,此刻皆安然无恙,心怀恶念者早已自食恶果,善恶有报,终得圆满。她的山歌再次响起,曲调从最初的悲戚,渐渐变得平缓柔和,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