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丹房的横梁上悬着盏琉璃灯,橘黄色的光透过灯罩漫下来,刚好落在中央那尊半人高的紫铜丹炉上。炉身上雕刻的云纹被熏得发黑,却在灯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——这是韩小羽用了五年的“九转炉”,据说炉底埋着块温玉,能让炉温始终保持在微妙的平衡态。
此刻,韩小羽正蹲在炉前,指尖捏着三枚火符。他的袖口挽到肘弯,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经脉纹路,随着灵力流转轻轻起伏。“看好了,”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弟子说,声音被炉火的噼啪声裹着,带着点沙哑,“金丹四层的控火,讲究‘随心不随性’。心到了,火才能跟到。”
弟子叫阿竹,是刚入门三个月的少年,此刻正捧着药臼站在三步外,鼻尖上沾着点药粉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他手里的药臼里,凝露草泛着莹白水汽,赤血花红得像要滴下来,两种药材隔着寸许距离,边缘的白汽与红雾一碰,竟“滋啦”凝成细小的冰碴,看得阿竹手心直冒汗。
“师父,书上说这俩是‘水火不容’,真要放一块儿炼?”阿竹的声音发飘,昨天他偷偷试了次,结果凝露草化得只剩一滩水,赤血花直接焦成了炭,还差点把师兄的药篓烧了个洞。
韩小羽没答话,只是屈指弹了下炉底的风门。“呼”的一声,炉膛里的焰心猛地窜高半尺,从橙红转为幽蓝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他伸手在药架上摸了把,捏住片巴掌大的云母片,轻轻一旋,云母片化作道白光飞进炉膛,悬在火焰上方三寸处——那是用来测温的“悬镜”,片上的云纹遇热会变色,淡青是温,幽蓝是烈,泛金时就该收火了。
“凝露草性阴,得用‘托火’。”韩小羽终于开口,伸手从阿竹手里接过药臼,指尖搭在凝露草上,灵力缓缓渗进去。原本四散的白汽突然像被收了魂,慢慢聚成颗颗圆露,在药臼里轻轻滚动。“你看,它怕燥,灵力得像棉花似的裹着,急了就化了。”
阿竹凑过去看,只见那些圆露晶莹剔透,滚到药臼边缘时,竟顺着韩小羽的指尖爬上来,像串小珠子。他忍不住伸手想碰,被韩小羽用手背挡了回去:“别用手碰,你掌心有汗,沾着就塌了。”
韩小羽捏起颗圆露,轻轻一扬,圆露在空中划过道弧线,稳稳落进炉膛上方的悬格里。幽蓝火焰舔了舔悬格的边缘,却没碰到圆露,只是用余温慢慢烘着。“赤血花要‘裹火’,”他又拿起瓣赤血花,指尖泛着层淡金的灵力,将花瓣裹成个小红球,“它性子烈,得用灵力锁着,不然一着火星就炸。”
红球飞进悬格,正好落在圆露旁边。奇妙的是,刚才还互不相容的冰碴没出现,反倒是圆露的白汽慢慢渗进红球,红球的红雾也悄悄漫向圆露,像两团慢慢拥抱的云。
“这就叫‘转性’。”韩小羽调整了下风门,焰心矮了半寸,云母片上的云纹泛起淡淡的金光,“炼丹不是硬碰硬,是让药材自己愿意合到一块儿。就像两个人吵架,你得先让他们消了气,才听得进道理。”
阿竹似懂非懂地点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看见悬格里的白汽与红雾渐渐融成淡金色的浆液,表面还浮起层细密的泡沫,像刚熬好的蜜。韩小羽用银刮子轻轻一挑,浆液顺着刮子流进玉盘,滴落在盘底时,竟凝成了颗颗米粒大的小珠子,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这是‘阴阳丹’的雏形,”韩小羽把玉盘推到阿竹面前,“能安神,治心悸。你试试?”
阿竹咽了口唾沫,学着韩小羽的样子,捏起片凝露草。可他指尖的灵力控制不住,一使劲,白汽“噗”地散开,溅得药臼到处都是。他慌忙收力,又太轻,凝露草软塌塌地趴在药臼里,连动都不动。
“别急。”韩小羽拿过他的手,掌心贴着他的手背,引导着灵力慢慢渗进凝露草,“想象你手里攥着只刚出壳的小鸡,劲大了捏死,劲小了飞了。”
阿竹的脸憋得通红,指节微微发抖。韩小羽的掌心很暖,带着常年握药铲的薄茧,灵力顺着他的手臂流进来,像条温顺的小溪,慢慢漫过他的指尖。凝露草的白汽终于动了,虽然还是歪歪扭扭,却真的聚成了小露。
“对,就这样……”韩小羽松开手,看着阿竹自己尝试。少年的额头上渗出汗珠,顺着下巴滴落在药臼边缘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的灵力忽强忽弱,白汽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,才勉强凝成三颗歪歪扭扭的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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