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黎山的晨光带着草木的清香，漫过东夷部落的靶场时，已化作细碎的光斑，落在一张张绷紧的弓弦上。韩小羽站在了望台边缘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木栏，目光被靶场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——东夷族人的弓箭术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靶场是依山开辟的，地面铺着细腻的白沙，踩上去悄无声息，却能清晰留下箭簇插入的痕迹。最东侧的射箭位上，几个东夷少年正进行着基础练习，他们的弓比寻常灵木弓短半尺，弓梢缠着泛着暗光的蛟筋，拉弓时不见手臂暴起的青筋，只看腰身轻轻一转，弓弦便如满月，箭矢离弦的瞬间，竟带着“咻”的一声锐鸣，仿佛不是箭在飞，而是鹰隼掠过天空。
“他们的发力方式很特别。”李砚不知何时站到了韩小羽身边，手里还捏着根从靶场捡来的断箭，箭杆是罕见的阴沉木，上面刻着细密的螺旋纹，“你看，不是靠手臂硬拉，是转腰送胯，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绳，顺着弓弦甩出去。就像咱们用活气术催生藤蔓，不是只靠指尖的灵力，得让气息从丹田沉下去，再顺着经脉往上涌。”
韩小羽点头，视线落在一个正在演示的东夷老者身上。老者约莫六十多岁，头发已经花白，却腰背挺直，拉弓时动作舒缓，仿佛不是在射箭，而是在做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。他左手持弓，右手勾弦，身体像被风吹动的芦苇般微微侧转，转腰的刹那，右脚脚跟轻轻抬起，力道从脚掌经膝盖、胯骨，一路传到指尖，弓弦“嗡”地一声弹开，箭矢穿过三十步外的柳叶，箭尾的红缨还在颤巍巍地晃动。
“这叫‘腰引箭’，是咱们东夷的基本功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，韩小羽回头，见是昨日见过的阿矢，手里抱着个箭囊，里面插满了羽毛鲜亮的箭矢，“我爷爷说，射箭不是跟靶子较劲，是跟风较劲，跟自己的呼吸较劲。你看他转腰的速度，刚好跟风的节奏合上了，所以箭才飞得稳。”
阿矢说着，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，递向韩小羽：“试试？这弓是我爹年轻时用的，蛟筋是三年前取的黑鳞蛟的脊筋，弹性刚好适合初学者。”
韩小羽接过弓，入手竟比想象中沉，弓身是深褐色的，刻着鱼跃龙门的纹样，握把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。他学着老者的样子侧身站定，左手握住弓柄，右手食指勾住弓弦，刚想用力拉，就被阿矢按住了手腕。
“不对，劲儿用错地方了。”阿矢站到他身后，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的胯骨，“把胯放低些，像坐凳子似的，丹田往下沉。对，就是这样——然后转腰，想象自己是棵树，根在地下扎着，枝叶顺着风往另一边倒。”
韩小羽调整着姿势，转腰时果然感觉到一股力道从丹田涌上来，顺着手臂传到弓弦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瞄准远处的靶心，松开手指的瞬间，弓弦猛地回弹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箭矢却偏了方向，擦着靶边飞了出去，插进后面的草丛里。
“哈哈，第一次能拉开就不错了！”阿矢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拿起自己的弓示范，“你看，转腰的时候，眼睛要盯着靶心，但耳朵得听风的声音，风从左边来，箭就要往右边偏一点，这叫‘追风’。咱们东夷人打猎，靠的就是这个，不然哪能在林子里追上跑起来比风还快的白狐？”
李砚看得手痒，从阿矢手里借了把短弓，学着转腰的动作拉弦。他毕竟精通活气术，对气息的把控格外敏锐，转腰时故意将一丝灵力注入箭羽，箭矢射出后，尾羽突然抽出几根细藤，像触角般避开了迎面吹来的风，稳稳钉在靶心。
“嘿，还能这么玩？”阿矢眼睛一亮，凑过去看那支箭，细藤正顺着箭杆往上爬，在靶心开出朵小小的白花，“你们的活气术真厉害，能跟弓箭术结合？”
“不光能结合，还能升级呢。”李砚笑着，又抽出一支箭，指尖凝聚灵力，“你看这箭尾，刻个小小的‘顺风符’，风再大也不怕偏；箭头抹点催生液，射中猎物后能让它瞬间麻痹，省得挣扎。”
正说着，靶场另一端传来一阵喝彩声。韩小羽抬头望去，见几个东夷猎手正在比试“连珠箭”，一人同时握住三支箭，转腰、拉弓、发射，三支箭前后相随，依次射中三个靶心，箭尾的红缨连成一线，像道流动的红光。
“那是我三叔，他能同时射五支箭，人称‘五花箭’。”阿矢一脸骄傲，“不过跟部落里的‘神射手’比还是差远了——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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