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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青布裁春衫,墨痕续旧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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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的雷声刚滚过镇外的山梁,月砚坊后院的蓝草就抽出了新芽。阿月蹲在畦边,指尖拂过嫩得发亮的叶片,露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,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斑,像她染坏的“烟雨青”布料上的渍痕。沈砚扛着新做的晾布架从柴房出来,木架上还沾着松木的清香,他脚步放得很轻,怕惊了正啄食草籽的麻雀。

“这蓝草长得比去年旺。”阿月仰头时,发间别着的银簪晃了晃——是沈砚用染缸边角料雕的栀子花簪,簪头的花瓣被摩挲得发亮。她指着畦里的新苗,眼里盛着笑意,“按这势头,端午前就能收第一茬,够染三匹‘天水碧’了。”

沈砚放下晾布架,蹲在她身边,掌心轻轻覆在蓝草叶上,像捧着团易碎的绿。“去年的‘天水碧’剩了半匹,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在西厢房的樟木箱里,给小石头做件春衫正好,那孩子总说穿靛蓝显黑。”

阿月被逗笑了,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道浅浅的痕:“你倒比他娘还上心。”她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泥,“前几日张屠户来说,他闺女要出嫁,想用‘霞影红’做嫁衣罩面,还得配两匹‘月白’做里子,你说用去年的陈料还是新料?”

“新料吧。”沈砚跟着站起来,顺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草屑,“新采的苏木颜色活泛,染出来的红带着点暖,衬着嫁衣喜庆。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是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三月初三,染‘霞影红’,备苏木三斤、红花二两”,字迹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,却依旧工整。

这是他的“染事簿”,从成亲那年就开始记,哪日收了新料,哪日要赶工,甚至连阿月染坏料子的原因都写得清清楚楚。阿月翻到去年今日那页,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,旁边写着“阿月染‘月白’时打瞌睡,染液烧糊了”,忍不住笑着捶了他一下。

“别闹,”沈砚捉住她的手,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指尖,“张屠户的闺女后日就要来取料,得赶紧泡苏木。”他拉着她往染缸走,廊下晾着的“蟹壳青”布料在风里轻轻晃,像片流动的湖。

泡苏木要用温水,阿月往大木盆里倒热水时,沈砚就蹲在旁边拆捆——去年收的苏木捆得紧实,他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麻绳,红棕色的木片滚落时,带着股淡淡的药香。“得泡三个时辰,”阿月用木桨搅了搅,水面浮起层细碎的泡沫,“等会儿还要去集上买些明矾,固色用的快没了。”

“我去吧。”沈砚擦了擦手,从墙上摘下钱袋,“顺便给你买两串糖葫芦,要裹芝麻的那种。”他走到院门口时,忽然回头,“要不要给蓝草浇点淘米水?苏兄说那东西养根。”

阿月笑着点头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忽然发现晾布架旁的石桌上,放着他忘带的“染事簿”。她翻开最新的一页,上面除了记着待染的料子,还画了个小小的染缸,缸边站着两个小人,一个梳着双丫髻,一个披着长衫,手里都攥着木桨,像极了此刻的他们。

泡苏木的间隙,阿月找出那半匹“天水碧”,在石桌上铺开。布料泛着柔和的青绿,像初春的溪水漫过青苔,是去年用第一茬蓝草染的,她特意加了点薄荷汁,摸起来凉丝丝的。她拿起剪刀,按着小石头的尺寸裁出前襟,忽然想起那孩子总说要绣只青蛙在衣角,便找出绿丝线,在布角绣了个小小的蛙卵,圆滚滚的像串绿珠子。

刚绣完,就听见巷口传来沈砚的声音,混着糖葫芦的甜香。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,里面除了明矾,还有两包桂花糕——是阿月爱吃的那家,老板娘总说“沈大人买糕时,眼睛都在发亮”。

“看我带了什么。”沈砚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,打开后,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出来,“是周先生新制的松烟墨,说给你描金时用,比普通墨亮三分。”

阿月接过陶罐,墨锭上刻着“月砚坊”三个字,笔锋圆润,是周先生的笔迹。她忽然想起成亲那天,周先生送来的那方云纹端砚,此刻正摆在书房的案头,砚池里的墨总带着点草木香——是沈砚偷偷加了她染布剩下的蓝草汁。

“苏木泡得差不多了。”沈砚挽起袖子,要去搅动木盆,却被阿月拦住。“我来,”她拿起木桨,手腕轻轻一转,红棕色的染液便漾开圈涟漪,“你去把‘月白’布泡上,用井水就行,别加石灰,张屠户的闺女皮肤嫩,怕刺激。”

沈砚应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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