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时空裂隙

监测仪的红光在岩壁上跳动，频率与断玉的震颤同步。云鹤盯着屏幕边缘那串不断刷新的坐标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不是表面信号，它往下走，三百米以下。”

金欣露没说话，指尖抚过断玉表面。乳白色的纹路正泛起微弱的暖意，像被什么唤醒。她闭眼，将意识沉入地脉，耳边瞬间涌入无数杂音——岩石挤压的闷响、地下水流动的轨迹、还有一道极细却持续不断的波动，像是某种呼吸。

“这里。”她睁开眼，指向东南角一块看似普通的岩面，“灵磁矿层最薄，潮汐力在此形成天然共振点。”

厉煜圳点头，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。定向爆破装置贴上岩壁，引信点燃后一声闷响，碎石飞溅。烟尘未散，一股冷风从裂缝中涌出，带着铁锈与陈年香灰混合的气息。

云鹤迅速架起屏蔽罩，金属支架展开，符文灯依次亮起。光幕成型的瞬间，空气中的滞涩感减轻了些。

“走。”厉煜圳率先迈步。

阶梯向下延伸，石阶上刻满苏家古纹。金欣露抬手阻止两人靠近，咬破指尖，在掌心画下静心印。血线勾勒出最后一笔时，她轻轻按向第一级台阶。

符纹闪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
“过了。”她说。

往下每一步都更重。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模糊影像，一个女子跪在祭坛前，双手染血；一座城池在雷火中崩塌；一只孩童的手伸向黑暗，却被无形之力拽回。画面无声，却让人心口发堵。

厉煜圳突然抬脚，踹向右侧虚空。黑影炸裂，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
“别看。”他对金欣露说，“它们靠情绪喂养。”

她点头，强迫视线只落在前方地面。可就在踏下第七级台阶时，眼角余光扫到一道侧影——那人穿着与她同款的现代装束，背影却透着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孤绝。

她脚步一顿。

“别停。”厉煜圳抓住她手臂，力道不容挣脱。

阶梯尽头是一间圆形密室。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宽不过指，深不见底。但从中溢出的能量波让三人同时绷紧神经。断玉在她手中剧烈震动，几乎要脱手而出。

“这就是‘门未关’？”云鹤蹲下，用探测笔轻触裂缝边缘。数据刚跳出一半，屏幕就冻结了。

金欣露蹲下，将断玉贴于眉心。高维思维开启的刹那，她看清了——这并非物理裂缝，而是时空结构的褶皱，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，边缘仍在缓慢撕裂。

她调出《伏羲历算》中的地脉推演式，结合当前潮汐相位，反向计算稳定频率。指尖在空中虚点，输入三组数字后，断玉嗡鸣一声，射出一道淡金色光线，嵌入裂缝两侧。

裂隙缓缓扩张，不足半尺，却足以映出另一端的画面。

她看见自己。

确切地说，是前世的她。一身玄色长袍，袖口绣着双蛇缠月纹，站在一座巨大祭坛中央。对面站着一名女子，手持九幽噬魂幡，面容与苏诗雅如出一辙。

画面突然清晰。

前世的她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符——正是断玉的模样。她将玉符按进胸口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，而那女子则狂笑着启动阵法。天地变色，雷火降世，整座祭坛开始崩塌。

金欣露猛地后退一步，头痛欲裂。那些不是记忆，是真实发生过的死亡现场。

“别再看了。”厉煜圳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将她拉到身后。他的手掌滚烫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那是我们死过一次的地方。”

她怔住。

他怎么会知道？

厉煜圳没有解释。他盯着裂隙，眼神里翻涌着不属于今生的情绪。片刻后，他抬起左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残缺符印。那符与金欣露所知任何体系都不符，却让裂隙边缘的波动短暂平息了一瞬。

“你……也经历过？”她问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
云鹤一直沉默记录着能量曲线。当裂隙达到最大张开度时，他捕捉到了最后0.7秒的数据流。比对之后，他发现其频率与国家观测站三十年前丢失的一组实验记录完全一致——那次事故导致七名研究员集体失忆，项目永久封存。

“这个技术……他们早就试过。”他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