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月后,深冬。
秘藏图书馆的庭院里积着一层薄雪,雪不是纯白,表面有细微的银白色光点——那是“守望者的呼吸”与大气中冰晶结合后的产物。孩子们把这叫做“星星雪”,会在上面踩出带光的脚印,然后咯咯笑着看脚印慢慢黯淡。
但庭院深处那座新立的石碑前,没有孩子玩耍。
石碑很简单,灰白色的花岗岩,表面没有任何雕刻,只在基座上刻着一行小字:
【此处安息着曾守护世界之人。姓名已被时间收回。】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因为立碑的人知道,被纪念者正在以一种比死亡更缓慢的方式离开,而石碑本身,也许会在纪念完成之前先被遗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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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羽的存在感:%
监测室里只有凯兰一个人。王羽已经不常来这里了,因为监测设备开始出现“读数偏差”——他的存在场波动太大,仪器无法捕捉稳定数据。魔法镜里的影像时有时无,像信号不良的通讯。
“记忆完整性:%。”凯兰记录,笔尖在纸上停顿,“高情绪记忆板块几乎完全剥离。最新测试显示,他无法回忆起‘愤怒’或‘狂喜’的具体体验,只能通过逻辑推知‘那时我应该很生气’或‘那应该是很高兴的事’。”
门被推开,金雳走进来。矮人手里拿着一件用绒布包裹的东西,动作很轻,像捧着易碎的梦。
“做好了。”他把包裹放在桌上,掀开绒布。
那是一枚戒指。
纯银质地,没有任何装饰,表面光滑如镜,边缘圆润得几乎感觉不到厚度。它不反射光,也不吸收光,只是……存在着。一种中性的、平静的存在。
“无属性锻造。”金雳的声音很低,“用光了老子收藏的最后一点‘静默银’,这玩意儿在泰坦时代是用来隔绝神明窥视的。戒指本身没有任何魔法效果,但它能……锚定‘存在’这个概念。”
凯兰拿起戒指。触感很奇特,既不是金属的冰凉,也不是常温,而是一种“无温度”——就像触摸真空。
“怎么用?”
“戴在他手上。”金雳说,“然后,无论他的存在感降到多低,只要戒指还在,就有一个物理坐标证明‘王羽曾经存在过’。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扔个浮标,船可能沉了,但浮标还在告诉别人:这里有过一条船。”
“代价呢?”
金雳沉默了很久,然后摘下自己的皮手套。
他的手已经完全透明了。不是王羽那种半透明,是完全的透明,能清晰看见手套内部的皮革纹理,就像手套凭空悬浮。更诡异的是,透明部分正在向手腕蔓延。
“锻造这玩意儿,需要把自己对‘创造’的理解完全剥离,注入材料。”金雳平静地说,“老子现在……记不清怎么打一把合格的剑了。昨天试了试,锤子都握不稳。但老子记得怎么给这枚戒指抛光——因为那是最后的工序,是‘完成’的瞬间。”
他重新戴回手套,动作熟练得像那双手还在。
“所以,”凯兰轻声说,“你用自己作为匠人的‘存在’,换来了一个能证明他‘存在’的物件。”
“公平交易。”金雳咧嘴笑了,那个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苍老但明亮,“而且谁说老子完了?不能锻造,还能教人。图书馆东区那些小崽子,总得有人教他们怎么正确使用锤子——哪怕老子只能动嘴。”
凯兰看着他,第一次意识到,在这场漫长的告别中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付代价。
“他在哪?”金雳问。
“庭院。看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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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石碑前
王羽站在雪地里。他没有穿外套——寒冷对他已经没有意义,存在场的温度调节功能足够维持基本形态。雪花落在他身上,不会融化,会直接穿过,在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个“人形空洞”。
他的透明度现在接近65%。在明亮光线下,轮廓难以辨认;在阴影中,反而能看见一个淡金色的、微微发光的影子。那是他残存的存在场在低光环境下的自然辉光。
金雳和凯兰走来时,他转过身。动作很慢,像水下移动。
“有新情况?”他问。声音更轻了,需要仔细听才能捕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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