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七月有余,灵儿的肚子已像座小山般沉甸甸坠着,连走路都得慢悠悠的,生怕动作大了惊着腹中的孩子。
林母整日里提着心,将早就备好的婴儿衣物、软底小鞋翻出来,在院子里拉了根麻绳,一件件晾在阳光下。那些小衣裳用的都是最柔软的细棉布,洗得发白,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她又特意跑了趟街坊邻里,讨来各色碎布拼了件百家衣,说穿了能保孩子平安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铺在竹匾里晒着。
葡萄架下,萧冥夜搬了张竹椅坐着,手里翻着冥夜食楼的账册,目光却时不时往卧房的方向瞟。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间,映得那双眼眸愈发沉静。
卧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他立刻合上册子起身。果然见灵儿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,额前还带着点午睡后的薄汗。
“醒了?”他快步迎上去,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,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着,“腰又酸了?”
灵儿靠在他手臂上,缓了缓神才点头:“嗯,刚醒那会儿动得厉害,许是宝宝也想出来晒晒太阳。”
萧冥夜顺势半扶半抱地让她坐在藤椅上,转身去屋里端了杯温水来:“慢点喝。娘刚晒了些果干,要不要尝尝?”
不远处,林母正踮着脚把百家衣往高处挪,见他们出来,笑着喊道:“灵儿醒啦?快来看看这百家衣,邻里们听说你怀了三个,都往我这儿塞布料呢,说要沾沾喜气。”
灵儿望着那色彩斑斓的小衣裳,又看了看身边正替她理裙摆的萧冥夜,忽然觉得心头被填得满满的。阳光暖融融的,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,连风里都带着安稳的甜意。
萧冥夜夫妇在安宁城的声誉,早已如春日暖阳般深入人心。他们不仅出资在城东开了学堂,请来饱学的老先生教贫家子弟读书,还在城西设了粥棚,每逢初一十五便施粥送米,寒冬腊月里更是添了棉衣炭火,惠及了满城老幼。
就说这次林母要凑百家衣,消息才漏出去半点,上门送布料的街坊就踏破了门槛。有卖豆腐的张婶揣来块靛蓝粗布,说是自家姑娘穿旧的,浆洗得干干净净;开杂货铺的李叔拎来半匹细棉,笑说是给未来的小娃娃做里子;就连住在巷尾的瞎眼阿婆,都让孙子扶着送来块绣着并蒂莲的绸缎边角,颤巍巍地说这是当年陪嫁的料子,能沾沾福气。
林母看着堆成小山的布料,哭笑不得,只得让林父在门上贴了谢客的字条,又挨着户去道谢,这才把场面按住。
饶是如此,每日仍有邻里借着送菜送果的由头,悄悄往院里塞些布料针线,都说要给三个小娃娃添份平安。
灵儿坐在葡萄架下,看着竹匾里那些渐渐成形的百家衣,上面的碎布五颜六色,针脚却缝得格外细密。萧冥夜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低声笑道:“这满城的心意,倒是贴心。”
灵儿抬手抚过那些柔软的布料,心里暖融融的:“都是托了你的福。”
“是托你的福才对。”萧冥夜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,“当初你说想让安宁城的孩子都有书读,如今这学堂里的朗朗书声,可不都是你的心意么。”
风拂过葡萄藤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这满院的暖意。阳光落在百家衣上,那些细碎的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藏着一城百姓最质朴的祝福。
灵儿听着他温声细数那些被她淡忘的过往,一句句都像浸了蜜的温水,漫过四肢百骸,熨帖得心底发痒。
她望着他眼底漾开的笑意,忽然倾身凑近,鼻尖先蹭到他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,带着点扎人的痒意,随即轻轻踮脚,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软乎乎的吻。
那吻轻得像羽毛落雪,却让萧冥夜的睫毛颤了颤,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手链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恰逢林母端着刚晒好的小被褥转身,撞见这幕时,手里的木盆“咚”地落在石台上,她忙用围裙擦了擦手,嘴角的笑却掩不住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:“多大的姑娘了,还在这儿腻歪。”
话虽嗔怪,目光落在灵儿身上时,却满是疼惜。阳光斜斜打在灵儿脸上,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轻扬,脸颊泛着羞怯的粉,那双往日里总含着水汽的眸子,此刻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这般娇憨模样,难怪萧冥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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